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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熟（第1页）

秋日的晨光温柔透亮，透过高二（七）班的玻璃窗平铺而入，落在一排排课桌上，将整间教室烘得暖意融融。

距离清晨早自习还有几分钟，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打闹，翻书声、笔尖磕碰桌面的轻响、细碎的闲谈交织在一起，是属于高中最鲜活热闹的日常。

时妄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进教室，身姿松弛随意，眉眼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转学数日，他性格随和开朗，爱开玩笑、待人温和，早已和班里大半同学打成一片，人缘极好。没人知晓他从前校霸的过往，只当他是性格极好、很好相处的新转学生。只有独处烦闷时，他才会暗自低声骂几句脏话，习惯性自我排解情绪，在外人面前永远收敛得体。

他目光下意识掠过教室，精准落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谢暄已经稳稳坐好了。

少年脊背挺拔笔直，坐姿端正规整，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清爽利落。他垂着眸，专注低头翻看桌上的习题册，指尖捏着笔，安静演算题目。眉眼清冷疏离，神情寡淡淡漠，周身像围了一层安静的屏障，将周遭所有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在所有人眼里，谢暄永远是这样。成绩稳居年级榜首，性格冷淡少言，待人疏离有礼却从不亲近，是全校公认、生人勿近的冰块学霸。

可只有时妄，见过他不一样的模样。

昨日黄昏僻静小巷，褪去了校园的拘束与清冷，少年蹲在墙角，温柔投喂流浪橘猫，动作轻柔、眉眼柔软，温柔得不像话。那一幕深深印在时妄心底，让他越发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学霸，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时妄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落座。

刚坐定，斜后方的蒋宇凡就凑了上来，一脸看热闹的戏谑模样，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时妄，现在跟咱们高冷学霸混这么熟了？昨天放学我可看见你往小巷走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偶遇谢暄了？”

时妄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语气散漫自然，带着几分笑意：“巧合而已，抄近路碰上的。”

“得了吧。”蒋宇凡挑眉轻笑，“谢暄这人谁都不搭理，全班没人敢主动凑他，也就你，次次主动往上凑，胆子是真不小。”

时妄没反驳，只是心底默默认同。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靠近谢暄。旁人都怕他的冷淡疏离，唯独自己，总想打破他周身的隔阂，想多和他说话，多看几眼他难得柔和的模样。

很快，早自习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归于寂静。

朗朗读书声整齐响起，充斥着整间教室。

时妄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些飘忽，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斜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一夜过去，昨天巷口的相遇、第一次添加微信、简短的线上闲聊，依旧清晰记得。

从前两人唯一的交集，只是一场尴尬的坐错座位、一次操场竞速比拼。可短短一天时间，他们有了独处偶遇，有了专属联系方式，有了只属于两人的小默契，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这一节早自习，时妄格外安分。没有打闹，没有走神闲聊，一边轻声跟读课文，一边默默留意着前方的人。

谢暄始终专注认真，全程低头读书、默背知识点，身姿端正，不曾有半分懈怠。从头到尾，没有转头，没有张望，安静得近乎寡淡。

可时妄却一点不觉得无趣，反倒觉得这样安静认真的谢暄，格外顺眼。

早自习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教室再度恢复热闹。

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接水、打闹、讨论题目，教室瞬间充满烟火气。

蒋宇凡伸了个懒腰，起身跑去走廊接水，座位周遭瞬间空旷下来，刚好给了两人独处闲谈的机会。

时妄不再犹豫，起身缓步走到谢暄课桌旁。

少年闻声抬眸。

往日清冷淡漠的眼底，没有抵触，没有疏离，只剩一片平静坦然。相较于初见时的冷淡排斥，此刻的态度已然温和许多，细微的变化，只有细心的时妄能够察觉。

“早啊。”时妄语气轻松自然，没有刻意打趣，只剩温和熟稔，“昨天那只橘猫，今天放学还去看吗？”

谢暄抬眸看向他，声线清冽柔和，比往常多了几分温度：“有空就去。”

简单五个字，比从前惜字如金的单字应答，多了太多回应感。

时妄心头微暖，笑意更深：“那我今天也走那条路，要是碰到，就一起喂。”

“好。”谢暄轻轻颔首，应声干脆利落。

一个温柔回应，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所有微妙的距离。

时妄顺势拉开一点话题，不再局限于小猫，语气随意闲谈：“昨天三千米跑完，我今天腿还酸着呢，你看着轻轻松松，体力也太好了吧。”

提起长跑，谢暄眼底没有波澜，淡淡答道：“习惯了，经常跑。”

这句回答坦诚自然，没有敷衍，没有刻意疏离。

时妄忽然想起昨天无意间看到的书页便签，上面满满都是工整的长跑训练计划。原来所有人看到的轻而易举，都是他日复一日默默坚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