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秋阳透过玻璃窗铺进教室,暖得有些慵懒沉闷。
第二节自习课整栋教学楼安静得离谱,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还有讲台上老师低头整理教案的细微动静。空气枯燥凝滞,翻来覆去的公式、例题、知识点缠绕在耳边,压得人眼皮发沉。
全班所有人都低头埋头刷题,只有时妄坐得浑身难受。
自从上次班会被老师安排补习后,谢暄每天课间都会过来帮他补基础。
时妄不讨厌谢暄,甚至很期待和他独处的十分钟。
但他极度讨厌学习这件事,半点没变。
书本密密麻麻的字符、绕来绕去的解题步骤、永远记不住的公式,每一样都精准踩在他的抵触点上。他骨子里本就是不受管束的性子,从前在外肆意惯了,随性、自由、无拘无束,哪里受过这样久坐伏案的束缚。
短短几天补习,已经耗尽了他所有耐心。
此刻他撑着下巴,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习题册,视线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不懂、记不住、不想学。
心底的烦躁一点点堆积上来,从指尖蔓延到心口,闷得他坐立难安。
旁边蒋宇凡埋头苦算,苦着脸小声嘀咕:“这道题是人做的吗……我心态崩了。”
时妄听见了,却半点共鸣不起来。
他不是崩,他是纯粹想逃。
与其坐在教室熬时间受罪,不如出去走走、吹吹风,哪怕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也比枯坐课桌舒服百倍。
他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斜前方。
谢暄坐得端正笔直,脊背清挺,侧脸安静清冷,正专注刷题,半点分心都没有。
少年认真的模样很好看,温柔、干净、沉稳,是所有人眼里标准的好学生模样。
可越是这样,时妄心里越躁动。
两个人太不一样了。
谢暄适合教室、适合书本、适合安稳有序的生活。
而他天生散漫、爱自由、受不了半点拘束。
时妄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快速盘算。
自习课老师不常巡班,后门角落隐蔽,从侧楼道溜出去基本不会被发现。
逃一节课而已,问题不大。
最关键是——他真的坐不住了。
心底那点少年桀骜、不受管束的野性,在枯燥压抑的自习课里,彻底翻涌上来。
时妄收敛心绪,装作懒散困倦的模样,微微低头,借着书本遮挡动作。手指悄悄收拾好笔,把习题册摊开假装还在做题,身子轻轻往桌底缩。
趁着全班安静无人注意,他微微侧身,弯腰、起身、轻步后撤。
动作熟练流畅,一气呵成,是从前逃惯了课练出来的本能。
没有声响,没有惊动任何人,他顺着后排空位,悄无声息挪到后门。
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确认走廊无人,身形一闪,利落溜出教室。
后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教室里沉闷压抑的空气。
站在空旷走廊的那一刻,时妄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松弛下来。
终于逃出来了。
阳光落在长廊地板上,明亮通透,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秋日清爽凉意,舒服得让人眯起眼。
时妄抬手松了松领口,唇角勾起一抹散漫恣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