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彻底隔开了操场的喧闹与燥热。
校医细致处理完时妄扭伤的脚踝,仔细缠好绷带,语气认真地反复叮嘱。只是轻微软组织拉伤,没有伤到筋骨,但近期绝对不能剧烈运动,走路尽量少发力,最好静养休息,避免二次肿胀拉伤。
时妄垂眸看着脚踝处规整的绷带,心底只剩无语。
他从小到大运动天赋拉满,各类体育项目从来都是碾压别人,稳得不能再稳,谁能想到居然会在一次普通折返跑上栽跟头……
属实丢人。
谢暄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默默站着等候,耐心陪着他处理伤口,姿态沉稳又稳妥。
校医收拾药箱的空档,随口笑着说了句:“你同桌挺细心稳重的,一路把你背过来,步子特别稳,一点都没晃到你的伤脚,很难得。”
时妄耳尖倏地热了一瞬。
刚刚整个人懵尴尬的状态里,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太多,只记得伏在对方背上的安稳触感,还有那股干净清浅的气息。如今被旁人直白点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瞬间清晰浮现,别扭又微妙的情绪缠上心头。
他含糊地低嗯了一声,眼神下意识飘忽,格外不自然。
谢暄依旧淡然,只礼貌应声道谢,神色不见半点波澜。
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
时妄试着轻轻落脚,脚踝瞬间传来一阵酸胀刺痛,力道根本不敢放实,走路姿势僵硬又别扭,一跛一跛的。
他向来张扬爱面子,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不管受什么伤,都是自己咬牙扛住,从来没有这般狼狈难堪、需要旁人迁就照顾的时候。
一路走回教学楼,沿途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打量。
没人不意外。
素来清冷寡言、独来独往、对谁都保持距离的谢暄,此刻正放慢脚步,安静迁就着身旁跛脚的少年,耐心陪伴的模样,完全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一路沉默无言,却半点不尴尬。
快走到教室门口时,时妄终于压下心底的别扭,低声开口,语气生硬又真诚:“刚刚……谢谢你。”
这是他极少主动、郑重说出的感谢。向来都是别人迁就他、讨好他,他从未这般认真向人道谢,连语气都透着几分不自在。
谢暄侧眸看他,眼神清浅温和,没有疏离客套:“不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自然坦荡,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刻意熟络,却莫名抚平了时妄心底所有的拘谨。
这一刻,时妄忽然发觉,自己以前好像误会谢暄了。
他从前总觉得谢暄死板、冷淡、爱较真、不近人情,处处规矩得让人不舒服。可真正相处下来才懂,这人不是冷漠刻薄,只是不善言辞,所有的温柔和善意,都藏在沉默细碎的举动里,从不会挂在嘴边。
踏进教室时,上课铃声恰好响起。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时妄缠着绷带的脚踝上,瞬间明白了体育课的意外。
蒋宇凡当即转头,满脸担忧:“妄哥!没事吧?崴得严重吗?疼不疼啊?”
雯婷也连忙探头关心:“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折返跑都能崴脚,看着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