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镇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不再是焦土与铁锈味,而是一种混杂着魔能腐蚀性的甜腥气。镇中心广场上,原本晾晒枫叶的竹架早已被掀翻,地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那是一座已将成型的巨型魔法阵。而阵眼处,几十个孩子被粗大的魔能锁链捆着,嘴被堵住,小小的身体在蓝光映照下瑟瑟发抖,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的泪水。
慎的身影就在这一刻踏入了广场边缘。
几乎是脚掌落地的瞬间,四周地面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壁障从地面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也将慎死死困在了这死亡的牢笼里。
“咔哒,咔哒。”
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从广场另一端传来。一个身披诺克萨斯重甲、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军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魔能铳械的精锐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场中的灰色身影。
“啊哈!抓住了!”刀疤军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得意,“等一下……这身行头……啧,你好像不是那个整天戴着面具的影流之主?”他凑近了几步,打量着被蓝光映照的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断魂刃和那身均衡制式的劲装上。
面具后的慎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是暮光之眼。均衡教派的继承人。”
“均衡……继承人?”刀疤军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带着一种捡到大便宜的贪婪,“虽然没抓到影流之主,但这可是均衡的继承人啊!哈哈哈!这筹码……可比那个只会躲藏的影流之主值钱多了!不错,不错!”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特制的禁魔锁链,意图将慎捆个结实。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慎身体的瞬间,他动了。
“你觉得,这几个杂碎,能打得过我?”
声音依旧透过面具,冷冽平稳,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下一秒,断魂刃骤然出鞘,暮光之剑的冷光在幽蓝的魔法阵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铛!咔嚓!”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手中的魔能铳应声而断,连同他们持械的手臂一起被斩断!鲜血喷溅在蓝光笼罩的地面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噗——”
第三名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
“敌袭!格adiator!杀了他!”刀疤军官又惊又怒,嘶吼着下达命令。密集的魔能弹幕瞬间朝着慎倾泻而来,同时在广场四周,几个早已埋伏好的诺克萨斯魔导师开始吟唱,魔法阵的光芒大盛,试图压制慎的行动。
慎却像一道在风暴中穿梭的鬼魅。他身形飘忽,暮光之术在脚下流转,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断魂刃在他手中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去破坏魔法阵——因为那些孩子还在阵眼,他不能冒险。
“噗嗤!”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士兵被他反手一刀贯穿了喉咙。慎甩掉刀刃上的血珠,面具后的眼睛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场,最后定格在那些被锁链捆住的孩子身上。他必须速战速决,必须……撑到劫赶来,或者……撑到均衡的人发现不对赶来。
又或者,撑到自己倒下的那一刻。
刀疤军官看着自己手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脸上的得意早已变成了惊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围困在魔法阵中的均衡继承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他慌忙后退,同时疯狂地催动魔法阵,试图将慎彻底碾碎。
蓝光暴涨,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慎脚下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能量锁链,缠绕向他的四肢百骸。他挥刀斩断几道,却仍有更多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
就在他身形微滞的瞬间,一道格外粗壮的能量光束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慎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断魂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面具下,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但他很快又站了起来,挺直了脊背,灰色的眼睛透过烟尘,冷冷地盯着那些诺克萨斯人,如同盯着一群死人。
“还没完……”他低声自语,再次举起了刀。
而就在此时,枫叶镇外的天空,一道黑色的流光正以撕裂一切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疯狂地逼近。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意和恐慌,即便隔着魔法阵,也让广场上的诺克萨斯士兵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劫……来了。
那魔导师首领眼见得手下的铳械与魔法在断魂刃的冷光下如同纸糊,又惊又怒,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属于困兽的狰狞。他猛地回身,一把从那群瑟瑟发抖的孩子里,拽出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瓦斯塔亚幼童——那孩子额角还带着还未褪去的绒毛,一双竖瞳因为极致的恐惧瞪得滚圆,嘴里被塞着的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了那幼嫩的咽喉上,压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放下武器!!”首领嘶吼着,声音因用力而扭曲,“不然我现在就割开这小崽子的喉咙!信不信我让这满广场的杂种种,一个都活不成!!”
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