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会有试百虫于平城,炼百蛊于此身
但宁白沉提醒他看看自己的小腹,岐元低头,一根粗铁针没入他的身体,命中穴位,会让他逐渐丧失身体机能,正是他震木刺时,竟是快到他都没感知到疼痛
“你……!”
“你放蛊害人,违逆了北夷的族训,没人反对你?”
想来他根本没有再看见其它北夷话事人,连聿的亲人总不可能只剩下他一个,现在看他这个样子,他道出原因:“你对她们也下了蛊。”
木岐元本是中原西殷人士,后不知为何,城内城外天灾频频,不得已的迁居,一路逃亡去了北夷,遇到北夷族的蛊医,也是连聿的叔母,最有天赋的蛊医,能驱策蛊虫入体救人,炼制毒药以毒攻毒,她救了病倒的木岐元,二人许是朝夕相处,再加上她对中原人的好奇,与他相爱,只不过北夷不嫁女,只赘夫婿
他自愿舍姓,说服族中长老,要知道中原有多看重这个,如此也不好拆散二人
岐元入赘后虚心请教,任劳任怨,学蛊术,学毒医,一个中原人,比一些北夷族人还要懂得用蛊,令人感叹,他定然下了决心
只是学会再好的蛊也会遇到克星,毒蛛善结网擒敌,释放毒素,岐元也是如此,但很遗憾,宁白沉一掌击退连聿,冲上楼梯按住了岐元,踢开铃铛,将人推在身前,接了连聿的一扑,他朝后倒去,宁白沉侧身将他踹翻滚落楼下
蛊术再厉害,体格子也是个瘦弱废柴,岐元猛地吐出黑血,被抓的伤口很快爬满毒痕,错愕间,他四处张望着什么,像是找人,好不容易站起身体,又因为腹部伤口跌倒在地
拼着你死我活的决心,他爬到门口灯台,转动金属架,殿内烛火熄灭一瞬,重新点燃已是幽紫色的焰火,这实在是……
“我死,你也活不了!”
毒焰燃起,将被蛊控制的北夷族人也召了过来,连聿的姑母姨娘都在其中
这实在是,费时间。
算算看,第一锅沸水已经开始翻涌白泡了
殿内陈设震动,坍塌,岐元癫狂大笑,宁白沉又要打几十个,过完招挨个把人往外赶,赶不动的直接丢,把门口乌泱泱一群人都丢去殿外空地,只留下他和岐元在内
宁白沉拿起一根蜡烛,吹灭后准备离开原地,只有岐元还因为重伤走不动,一直往门口爬,宁白沉看他这么费力,出于好心将人又踢飞回台阶处,岐元整个后背撞在楼梯上,又喷出一口血,木楼梯都塌了一半
房梁开始掉落,这次他头也不回就走,只留岐元独自痛苦嚎叫,整座屋子随轰的一声,塌成废墟,好在宁白沉走前不忘带上那柄铃铛,一步步领着一帮人去了旁边完好无损的屋子里,重敲一声,所有蛊人闭眼,倒地
第二锅水了。
得快些回去,林间穿梭的身影快如疾风,度花尽还在想怎么把三锅水煮成一锅时,他终于带着半路拐去山洞拔来的一大袋获枯草赶回
时以衡也恰好捉完最后一只蛊虫,封在罐子里,原地还摆着用草编成的网和圈形土坑
宁白沉趁着水热,快速洗完草药,连茎带叶丢进锅里
水瞬间被染成黑色,草叶也散发苦味和腐朽的气息,不过那两人已经免疫这种味道,并且主动靠近吸收药力了
“你们去数人拿碗吧。”
他知道获枯草的确根治不了毒素,也知道蛊虫离体后残余毒素会很快爆发,虽然去了趟毒蛛没问到解毒办法,但好在他也知道另一个不算太好的救人方法
趁着二人去拿碗的功夫,他拿出第二根绣针,扎破手指,在三口黑药锅里,各滴入一滴,二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器皿,宁白沉把握着药量,挨个盛在里面,再由两人去喂给其他人喝下
药效比二人想的还要见效快,毒纹逃也似的退去,伤口也慢慢恢复正常颜色,几十碗下来,几十号人的毒都解开了,还剩下一锅药,他继续熬煮,让汤药更浓郁,直到烧成半锅,他倒在各种药瓶里,拿上装了蛊虫的罐子朝村外走
度花尽以为他是去处理剩药和虫子,还叮嘱他小心,记得倒远
宁白沉朝毒蛛总寨返行,背着东西,比疾速时慢些,到地方又过了一个半时辰
好在这些人依旧保持原本的姿势,他挨个摇铃唤醒,来一个就递一瓶药,发号施令让他们喝,结果蛊人打开瓶塞迟迟不喝,看着像逃避
宁白沉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挨个灌在嘴里,摇铃唤醒,喝药,再“入睡”,一气呵成
一柱香后,最先醒来的是连聿
“可真是有本事,中了蛊就能往人身上抓了。”
他丢给连聿一块刚打湿的软布,让他擦擦手上的血,对于正殿发生的事情,原本被控制不该有意识的人却意外恢复了记忆。
“……他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