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透临城,沿街霓虹次第亮起,错落的光影铺在平整的柏油路上,随着车辆行驶缓缓流动,揉碎一城璀璨灯火。
黑色轿车平稳穿梭在车流之中,车厢内恒温舒适,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喧嚣与晚风。
温叙白靠在柔软的座椅里,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眼眸半阖,带着一点浅浅的倦意。今天一下午陪着陆时珩待在办公室,安安静静画画、闲谈,看似松弛闲适,却也悄悄耗了不少心神。
他本就性子安静,偏爱慢节奏的温柔日常,连日来回的奔波,难免让人觉得慵懒乏力。
陆时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侧头看着身侧乖巧倚靠的少年,暖黄的路光一遍遍扫过温叙白的眉眼,柔和了他细腻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细碎的阴影,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这是他藏了整整三年的心动,是他熬过无数个孤身独处的黑夜,小心翼翼盼来的温柔归宿。
从前他总觉得人生只剩冰冷的工作、无尽的应酬和枯燥的商业博弈,日子寡淡荒芜,毫无暖意。直到温叙白撞进他的世界,带着一身干净温柔的烟火气,一点点填满了他空洞乏味的岁岁年年。
“困了就靠我这边睡。”
陆时珩压低嗓音,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独有的宠溺与包容。他微微侧身,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抬手轻轻调整了车内的靠背角度,又将一侧柔软的靠枕挪到温叙白身侧,细心垫在他腰后。
细微妥帖的小动作,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极致温柔。
温叙白闻声缓缓睁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蒙着一层刚泛起的朦胧水汽,澄澈又柔软。他微微偏头看向陆时珩,眼底盛着细碎的灯光笑意,轻声软软道:“还好,不算太困,就是有点放空。”
只是难得这样心安,无需防备,无需拘谨,彻底松弛下来,只想静静待在他身边。
陆时珩看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心口一片温热柔软,指尖忍不住微微抬起,轻轻拂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感细腻柔软,少年发丝微凉,轻轻蹭过指腹,泛起细密的痒意,也撩乱了他平稳的心跳。
“下周的铃兰花海,我已经让人提前打理好了路线。”陆时珩轻声开口,缓缓说起早已安排妥当的事宜,“那边人少安静,花期正好,没有太多游客打扰,适合你采风画画。”
他向来雷厉风行,对待工作杀伐果断,唯独关于温叙白的所有小事,都会放在心上,提前安排妥当,事事周全,件件上心。
从确定花期、排查路线、清空人流,到备好他爱吃的小甜点、温热饮品,所有细节他一一敲定,只为让温叙白能安安心心采风,舒舒服服游玩。
温叙白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又真切:“真的吗?我一直很想去看成片的铃兰,总觉得铃兰温柔又干净,特别好看。”
他喜欢这种细碎又安稳的偏爱。
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示爱,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周全照顾,是把他随口提起的喜好、藏在心底的期许,全部悄悄记在心里,默默兑现。
“嗯。”陆时珩轻轻应声,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知道你喜欢,都给你留最好的风景。”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若千金,藏着满溢的深情。
车窗外的晚风透过微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凉意,轻轻拂动温叙白柔软的发梢,也吹散了车内仅剩的一点沉闷。
温叙白忽然想起方才在办公室没画完的江边晚霞画作,眼底笑意更浓,轻声和他分享:“等我把那幅江边落日的画完善好,就专门画一组铃兰系列,到时候全部送给你。”
他的画里,从来都是温柔风景,和满心满眼的陆时珩。
从前不敢明目张胆描摹的心动,不敢肆意落笔的深情,如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一笔一画,尽数赠予心上人。
陆时珩心口骤然一暖,胸腔被温柔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他微微倾身,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温叙白的耳畔,嗓音低沉缱绻:“好,我都等着,你画多少,我收多少。”
无论是什么风景,只要出自他手,便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车子缓缓驶入安静的居民区,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喧嚣,街道变得静谧温柔,路边的路灯依次排开,暖黄灯光温柔洒落,铺满整条归家小路。
车辆稳稳停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