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褪去正午的刺眼,化作一层淡淡的金纱,铺满阳台的角落。
温叙白画完手上那幅秋景,放下画笔,指尖沾了些许浅灰颜料。他侧过身,看向还环在自己腰间的陆时珩。
陆时珩没有松开手,只是微微松了手臂的力道,避免禁锢住他,下巴依旧轻轻搁在他肩头,目光落在画布上,久久没有移开。
画布角落那两道相依的剪影,笔触淡淡的,藏在秋叶光影之间,不张扬,却足够戳人心底。
“画得真好。”陆时珩低声赞叹,声音压得很轻,怕打破房间里这份安宁。
温叙白伸手,拿过一旁干净的湿巾,慢慢擦拭手上的颜料。指尖细细摩挲,眉眼间带着作画过后的松弛。
“只是随手画的。”
他性子素来低调内敛,不擅长夸耀自己的作品,即便是倾注了心意的画,也说得轻描淡写。
陆时珩松开环住他腰的手臂,站起身,走到画架前,认认真真端详完整幅画作。
画布上,秋阳、纱帘、泛黄的树叶,所有景物都温柔恬静,唯独角落那一小处相拥的轮廓,成了整幅画藏起来的内核。
“不是随手。”陆时珩回头望他,眼神格外认真,“这里藏着你的心意。”
温叙白耳尖又泛起一层薄红,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庭院。
院子花坛里,一小丛铃兰开得正好,一串串洁白低垂的小花,藏在翠绿叶片之间,安静素雅。
那是前些日子陆时珩悄悄移栽过来的。
他记得温叙白随笔里写过,偏爱铃兰,爱它安静不张扬,爱它花语里的幸福归来。
只是从前,这份心意只能悄悄藏在泥土里,不能宣之于口。
陆时珩缓步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楼下那一丛铃兰。
“还记得你随笔本写过铃兰。”
温叙白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你看过我的随笔?”
“偶然见过一页。”陆时珩语气柔和,“画展那次,你的本子临时放在休息区,我匆匆瞥到几行。”
那一页纸上写着寥寥几句,写铃兰低垂,写守候,写遥遥相望,字里行间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那时候陆时珩便懂了,少年心底藏着一份隐忍的情愫,只是那时的他,不敢冒昧打探,不敢戳破。
只能悄悄买来铃兰幼苗,种进院子,盼着花开,盼着有朝一日,这份幸福能够真正降临到两人身上。
温叙白垂眸看向楼下细碎洁白的花朵,轻声开口:“铃兰寓意幸福归来。”
“嗯。”陆时珩应道,微微侧身,目光牢牢锁住他,“现在,幸福回来了。”
三年遥遥观望,无数次克制的心动,无数次只敢远远凝望的时刻,到此刻,终于落得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