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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来信静待回音(第1页)

日子在提笔落墨的细碎时光里缓缓流淌,秋日的凉意一日浓过一日。街边的梧桐叶大片大片染上金红,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成一地柔软的碎金。温叙白依旧守着他的一方画室,白日打磨新作,闲暇时翻看从前的画稿,偶尔也会对着提交投稿的页面发呆,心底藏着一份浅浅的期盼。

距离提交春季画展投稿已经过去数日,初审的回音还迟迟未至。起初几日他尚能放平心态,可随着时间推移,难免会生出几分忐忑。有时画着画着,笔尖会忽然顿住,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评审看到作品时的模样,暗自揣测自己的笔触、构图、情感,是否能被旁人读懂。

这份隐秘的不安,陆时珩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不会刻意提起投稿的事来加重温叙白的心理负担,只是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陪着他慢慢消解焦虑。清晨会提前带来温热的早餐,傍晚若是工作不忙,便早早来到画室,或是安静坐在一旁看书,或是陪着他整理画具,偶尔和他闲聊些市井日常,把他的注意力从焦灼的等待里轻轻拉开。

这天傍晚,窗外飘起了细密的秋雨。微凉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朦胧的湿意里。温叙白坐在画架前,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秋景写生迟迟落不下笔,眉头微微蹙着,心神明显有些涣散。

陆时珩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头。

“又在想投稿的事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温叙白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轻轻点头:“忍不住会多想,总怕自己的作品达不到要求,白白浪费这段时间的心血。”

“你的心血从来都不是白费的。”陆时珩俯身,目光落在画布上初具雏形的秋景,“你笔下的风、落叶、光影,都带着独属于你的温柔,这是别人复刻不来的。评审看到的不只是一幅画,是藏在笔触里的真心,这份真诚,从来都不会被埋没。”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边缘,语气笃定:“退一步说,就算这次没能入选,也只是暂时的。你还有无数个可以落笔的日子,还有大把的时间打磨作品,一次结果,定义不了你的热爱。”

温叙白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陆时珩,暖黄的灯光将对方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连日来悬在心头的那块小石头,仿佛被这几句话轻轻抚平。

“我知道道理是这样,可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少年低声轻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柔软。

“紧张很正常。”陆时珩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在乎一件事,才会忐忑。这份在意,恰恰说明你认真对待了自己的创作。今晚别画画了,我们煮点热汤,好好放松一下。”

温叙白欣然应允。两人一同走进厨房,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天然的背景音。陆时珩处理新鲜的排骨,温叙白在一旁切配菌菇,水流声、切菜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冲淡了所有心绪纷扰。

炖汤的间隙,两人靠在厨房的吧台边闲聊。温叙白说起自己年少时学画的经历,那时他性子内向,不爱与人打交道,只有画笔能容纳他所有的情绪。他常常一个人在画室待到深夜,对着窗外的夜色一遍遍描摹风景,旁人都觉得他孤僻,只有他自己清楚,沉浸在色彩里的时刻,他是自在且安稳的。

“那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把自己的画拿出去参展。”温叙白轻声感慨,“以前总觉得,我的画只要自己喜欢就够了,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人总是会慢慢改变的。”陆时珩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因为遇见了想要分享的人,所以才想把藏在心底的温柔,摊开给世界看一看。”

温热的排骨汤很快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浓郁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晚餐简单却暖胃,窗外秋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吃完饭,陆时珩主动收拾碗筷,温叙白则窝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画册,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夜里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去,露出一轮清浅的月亮。温叙白坐在画室里,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心神安定,落笔流畅自如。他不再纠结未知的结果,只是专注于眼前的色彩,把秋日雨后的清冽、落叶的温柔,一点点铺展在画布之上。

陆时珩就坐在不远处陪着他,一室安静,只有画笔划过画布的轻响。

日子又平稳地过了几日,这天午后,温叙白正在调配新的颜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画展主办方发来的邮件通知。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了几秒,才点开邮件。

初审通过的字样清晰地落在屏幕上,附带的消息里写着,作品将正式入选本次春季青年美术联展,后续会通知布展相关事宜。

温叙白怔怔地看着屏幕,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连日来所有的忐忑、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欢喜。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时珩,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通过了……我的作品入选了。”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

陆时珩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抱住温叙白,力道温柔而安稳。

“我就知道,你的努力一定会被看见。”

温叙白靠在他怀里,鼻尖泛起淡淡的酸涩,所有等待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响。他不是没有过自我怀疑,不是不曾害怕付出落空,可幸好,他勇敢迈出了那一步,也幸好,身边始终有人坚定地相信他、陪伴他。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画架上,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落在那幅满载心意的铃兰花海上。

秋风捎来了好消息,等待终于有了回音。前路的画卷正徐徐展开,他的热爱终于被世界看见,而他身边的人,会陪着他,继续奔赴下一场山海,把所有温柔与美好,一一落笔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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