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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往前推算，谢烬他们应当是在三天之前进入这个迷阵的。

由于阵法外围实在是太过隐蔽，因此当众人发觉阵法启动之时，已经晚了。

脚下原本看似平整的石板忽然错位，像是有人在暗处拨动了一盘巨大的棋局。视野里的景物没有变化，但当他们第三次路过那块半埋在土里的断裂石柱时，几乎所有人都发觉了不对劲。赵无咎停下来，盯着那块石柱上刻着的模糊的兽形纹路，仔细对比后，他低声说：“……又回来了。”

谢烬走在最前面，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云渊秘境，初次听师尊提到这里时，他是有些印象的。

在前面的几次轮回中，这个秘境是在青云宗覆灭之后才在世间显现，彼时他独自一人以散修身份进入此地，寻找能够提升修为的机缘。

那时的他修为不算高，学得也驳杂，走的路线和现在不同，秘境的入口、结构和内部危险区域，他记得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况且这次秘境现世的时间和前世大不相同，他从未在这么早的时间点进来过，那时的秘境和现在的格局是否一致，他并不确定。

“这应当是个迷阵。”身后，苏映真开口了，她先是安抚了一下身旁另一位有些害怕的小师妹，道，“如果不找到阵眼，靠走是出不去的。”

谢烬回头，视线与苏映真撞上。

这个前世的大师姐此刻语气还是很淡定，她望着谢烬的眼睛微微点头：“这阵法不像是咱们惯常用的那些，手法像是古籍中上古时代的，我在家中看过一些典籍，可以尽力试试。”

她执笔在虚空中轻点，太初微微发亮，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符纹，那道符落在脚下的石面上，像是一滴水滴落水面，紧接着，四周的幻境都开始漾起波纹。随即，金色的阵法纹路脱离了幻象的保护，隐约在众人眼前显露出来。

苏映真执笔，沿着阵法纹路，像是蘸取墨汁一样，在那纹路上描了一笔，随即立刻起身：“在那边，跟我来。”

谢烬提剑走在苏映真身侧，阵法的灵力在脚下隐隐流动，像是某种细微的阻力试图迷惑方向感，但在苏映真的指引下，它并没有真正拦得住他们。

没过多久，众人便踏破了数道幻境，来到了阵眼处。

那是一处下沉的圆形石台，边缘刻着繁复的兽纹，石台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凹槽，而此刻，那凹槽上方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灵兽，体型庞大，仅仅蹲着便像是一座小山。更可怕的是这灵兽周身气息沉凝，灵力波动远超在场的大多数人，竟是已有化神巅峰的修为了。

“阵眼就在这灵兽身上。”苏映真快速说完，笔下飞快，画了几道防御符咒，将几位先前受伤或疲惫的同门护在身后。

谢烬第一个迎了上去，止戈的剑锋和灵兽的利爪正面相撞，那灵兽虽是血肉之躯，爪子和止戈相撞时竟发出金石交击的响声，想来是锋锐非常。

一击不中，他借势疾退，几乎是同时，沈清弦从右侧包抄过来，剑势极快，一剑削向灵兽的后腿，灵兽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它的皮毛带走了一道血痕。

“吼——”伤口似乎刺激了这灵兽的凶性，它立刻放弃原先的目标谢烬，转而冲向沈清弦。恰在此时，赵无咎不知何时却从后方跳出，一拳砸在灵兽的肩胛位置，然而灵兽的身体强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整个人被震退了几步，缓了半天没忍住，哇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灵兽也被这一拳砸得身形一偏，动作慢了半拍。

苏映真站在稍远处，精准地抓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笔尖连点，几道符落在灵兽周围的虚空中，将其周身的灵力流动切断了片刻，那几道符的效果不算持久，但为谢烬争取到了足够的空隙。

他当机立断，止戈横斩，问月的第八式“古难全”在灵兽身侧展开：剑气凝成一片苍茫的银白，像一面无形而沉缓的墙壁，它退了两步，身上多出几道交错的剑痕，然后身形开始模糊，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墨迹，边缘一点一点地溶解在幻境的空气中。最终，它低低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彻底消散了。

沈清弦似有所感：“这阵眼以灵兽为形，现下被击散，灵气重新融入阵法，或许再过百年，又会凝结成新的迷阵阵眼。”

“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角落一位弟子有些心焦。

“再等等，阵法的力量还未完全消散，现在往外走也是走冤枉路。”苏映真好像终于放松了点，她解释完这句，用力眨了眨眼，悄悄打了个哈欠。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清弦顿了一下。

云澈表情不变：“接下来？讲讲你们出意外的部分。”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当时我们都以为已经脱困了。然后……”

“然后第二层就开了，”沈清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谁都没想到，外层迷阵的阵眼，居然是第二层阵法的开启机关，我们击散灵兽的瞬间，那阵法就启动了。”

她视线短暂地偏开了一瞬：“小师叔应该是最先察觉到的，他当时离阵眼最近，但是提醒已经来不及，我们所有人都被吸入了那个阵法之中。”

“而进去了之后才发现，第二层不再是迷阵了。”

“那是一个杀阵。”

杀阵里，无数暗处的剑气像永不停歇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不断调整着节奏，让每一轮攻击都比上一轮更快，节奏更紧密。

谢烬和沈清弦二人一左一右挡在最前面，止戈的剑身已经磕出了好几道细痕，像是承受了太多次冲击后留下的印记。他退了一步，又补上去，把一道即将落在苏映真画符位置的剑气挡了下来。

苏映真没有抬头，笔尖还在快速勾勒——那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道防御符了。她的动作比刚入阵时慢了一些，指尖在落笔的间隙微微发颤，但她没有停下。

沈清弦站在她前方两步的位置，剑势比平时快了一截，但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

赵无咎在靠后的位置，他用身体挡住了几道从侧面袭来的灵光，落地的时候单膝跪了一下，又撑着站起来，其他弟子更不必说，已经被护在了苏映真的符阵范围之内，脸色苍白，灵力也差不多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