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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身后那道裂隙合拢的同时，谢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身体的惯性好像还在下落，他重重踩下去，脚底草叶微微陷了一下，触感柔软而真实。

他退了两步，勉强维持了平衡，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天空是柔和的淡青色，一轮金乌坠在远远的枝头，远处有山，山势平缓，轮廓被一层极淡的雾气包裹着，山顶隐隐可见金色的宫阙轮廓。

山下和眼前都长满葱茏草木，但树木的形态很陌生，枝干纯白，其间坠满珠玉，淡金色的天光在枝干上投下烟紫色的影子。林中偶有鸟兽轮廓掠过，但生物那些都和这里的树枝一般浑身缟素，融进树林几乎分辨不出身形。

他有一瞬间疑心自己仍在太微秘境之中的某处，但很快就自己否决了。

此地灵气虽然如同秘境一般，非常浓郁，但那股灵气在吐纳过程中却无法被丹田转化，只是在他的经脉里游走一番，再如同流沙般溜走了。

而且在此地呆的越久，他经脉之中的灵力越是滞涩，仿佛是被无形中的什么压制了一般。

这很不寻常，保有前世数次轮回的记忆，光毁灭世界就不知道来了几次，他对这世界的各处都还算是有印象，但此地，他确信他之前从未来过。

不，不对，至少，这里的气息他是熟悉的。

正是在裂隙门口察觉到了这股气息，他才心神恍惚，自己走了进来。

在前世他踏碎虚空之后，在那个空旷的门槛上，他曾经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那是遥远的，缥缈的上界气息。

确认周围的草木没有攻击性后，他把止戈出鞘，握在手上，开始沿着唯一的一条小路慢慢往前走。

草叶泛着淡淡的金色，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些半透明的树木很高，枝叶交错在一起，光线穿过叶片后变得柔和了许多，地面深深浅浅的影子交错，像一种古老的铭刻。

忽然，一只小兽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它巴掌大点，通体莹白，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身体是细长毛茸茸的一条，头顶一对小角，下头还长着一对弯弯的触须，像是个长了角的雪貂。

它歪着头看了谢烬一会儿，触须轻轻晃动，像是在辨认他是什么，几息后，它转过身，朝小径前方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像是在等他跟上。

谢烬略一犹豫，想着此处反正就这一条路，没考虑多久，便提剑跟上了。

它跑一段，停一下，跑一段，停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谢烬拐过小径的第三个弯的时候，前面的路变宽了，两侧的树也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块形状规整的白色石块，另一端，有一座很小的亭子，里头立着一面镜子，没有边框，镜面光滑得像一片静止的水面。

那只白色小兽在亭子前停下来，回头看了谢烬一眼，然后跳上台阶，蹲在亭子边缘，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灵巧地一转身，消失在镜中。

这面镜子——

谢烬想起了沉睡在自己识海中的那棵树，树下也有一面这样的镜子。

难道这里并不是什么别的世界，而是他自己的梦境，或者是他自己识海的深处吗？

谢烬试探性的伸手触摸镜面，上面泛起了水一样的光晕，进而展示了许多他无比熟悉的片段：

赵槐坐在石阶上吃糖葫芦，凌寰仙子在空霄峰的后山擦剑，沈清弦在演武场上把另一个弟子的剑挑落，然后笑着说抱歉……

还有漫天的火光，倒塌的山门，灰烬和残雪混在一起……

那些画面在镜面上安静地流过，颜色灰败，像是一段被反复翻阅的旧卷，谢烬发觉自己再看这一切，心情已经很平静了，这次的他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正在重新路过这一段段有好有坏的回忆。

但是很快，跨过一个微妙的临界点，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细碎凌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