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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又过了数十招，谢烬发觉自己甚至很难从他的剑里看出什么章法，没有套路，没有变招，就是劈、砍、扫，简直像一头野兽，在试图用爪子和牙齿撕咬猎物。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陆寒的修为怎么突然……”

“这是修的什么功法？怎么看着不太对……”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高台上的峰主们也不例外，大家不由得纷纷看向陆寒所在的碧落峰峰主。

碧落峰峰主此刻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是听说自家弟子有个进了四强，兼之宗门老祖也在，才抽时间来看这所谓内门大比。陆寒是他门下弟子不假，但他门下弟子数十人，一贯都是放养，弟子们加入内门之前所修功法本身就各不相同，加入之后，他也最多只是在修行内功法门时提点两句——那还得是碰上了。

两个月之前，道衍仙尊推出的那个功德体系更是让弟子们的功法又多了许多选择和变化，他事务繁多，陆寒平素又不往他跟前凑，这人何时变成如今的模样，他竟是毫无察觉。

此刻他看着上方那位脸色冰冷的白衣仙人，只觉冷汗涔涔，结结巴巴解释了一通，但实在是知道的太少，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云澈没接话，只瞥了碧落峰峰主一眼，这种干最少的活拿最多工资的领导他上辈子见多了，赛后让掌门去敲打便是。至于陆寒的异常，倒还真不能怪他，要不是系统辅助，就连大乘期修为的他也一时没察觉不对。

眼下他更在意台上的事。

擂台上，谢烬皱眉扛了几招，实在是没瞧出什么套路，想起师尊说过，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他急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使出了《问月》第四式“低绮户”。

这一式他在之前对战的时候用过，这招以柔克刚，剑路低回，是意在卸力和防守反击的招数，谢烬在秘境里练了无数遍，对付蛮力最有效。

随着剑招递出，止戈被丰沛灵力包裹，陆寒剑尖触碰时，便如刺进了一团水雾，力道全失。谢烬正欲趁他泄力继续追击，却不料陆寒的剑居然只是偏了半寸，随即又以更猛的势头劈了回来。

谢烬瞳孔紧缩，随即全力后撤！

这控制剑势的力道已经不是金丹期的范畴了，甚至超过元婴初期！

再定睛一看，陆寒的双眼中的暗红愈发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里灼烧。他的剑势仍在暴涨，或许是如今碰到的对手确实超出他预料的强，他明显有些失控，身体周围开始有极淡的黑雾渗出，若有若无，带着股阴冷腥甜的气息，伴随着明确的杀意，直指谢烬而来。

台上长老们的神色纷纷变了，凌寰仙子站了起来，掌门玄诚子也攥紧了扶手。

云澈的手握紧了。

但他没有动。

倒不是他不想动，他感受到魔气的一瞬间就没忍住想干预，哪知系统在他脑海里连着弹了五个警告弹窗，每一个都带着大大的黄黑感叹号：

【警告：关键情节触发，宿主不得干预！】

台上，谢烬被那股杀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黑雾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演武场忽然消失了。

他看见了废墟、火海、尸山、残破的山门、断裂的牌匾，石阶上躺满了人，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凌寰仙子的头落在他面前，那双淡泊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好像在说些什么，赵槐的圆脸沾满了血，额角的痣被血糊住了，他倒在碎石里，手还伸向谢烬的方向，像是在喊：

“师兄。”

谢烬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响，识海里掀起滔天巨浪，那些曾梦见过的画面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一层叠着一层，叫人喘不过气。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

自己是站在演武场上的谢烬，还是那个趴在废墟里爬不动的废物？

在台下其他人眼里，只看到谢烬突然停下，没有防守，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看一眼面前异常的对手。

他的目光是空的，黑雾涌到他面前，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寒的剑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