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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木伏击（第2页）

宣武帝笑起来，说：“自然是看你该看的。朕想了想，你在太学院也待了三四年了。西陲这趟差事办好了，回来朕给你挪个位置。中枢缺人，你知道。”

范韫心头微动，说：“那臣就更去不可了。”

宣武帝起身，他背着手在殿里左右踱步，兀地转了半圈，指着范韫说：“天亮就动身，不带钦差的仪仗，不惊动沿途州县。朕还会给你一道先斩后奏的密旨，让人给你收拾好包袱，你带五百骑兵，从西城门走。”

他顿了顿说：“你爹娘那边，朕自会告知。”

范韫拱了拱手，道：“臣愿现在立即就出发。西陲的事，越快越好。等到柔夷再犯，马死光了再赶路，就来不及了。”

宣武帝望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朕还以为你要跟朕讨个尚方宝剑什么的。”

“臣不需要剑。”范韫一撩衣袍跪地，行了个大礼，“臣需要时日。”

“准了。起来吧，地上凉。”宣武帝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了些，“路上小心些。西陲不比京都，环境恶劣。”

范韫避开宣武帝的搀扶，“臣谢陛下。”

宣武帝缓慢地收回手，神情有些不悦。

范韫没多说什么，只道：“若陛下无要事，臣便去准备了。”

他掀起眼皮，说：“陛下也保重龙体。”

宣武帝目送着他离开，视线中，那抹人影尤为清瘦，官服的宽袖甩着，迎着月光踏入了看不见的天际。他没叫王德用进来，就这么一个人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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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韫领了密旨，带着五百骑从西城门走的时候，天已经泛起雾霾的蓝色。李瑀走夜路，他要走晨路。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赶，只是李瑀还不知道后面有人追。

范韫没回头看京都的城墙，只望着前方，两边绿树葱葱，他一路未停，甩了身后骑兵半截。

骑兵中的守领路南远是个临近三十的男人，一身玄甲，他咬着与范韫的距离，疾驰时，马蹄带来的灰尘扑了他一脸，他吼道：“司仆大人！已经赶了三四个时辰的路了，歇歇吧！”

回应他的是更为拉开的距离，路南远骂了句什么。

前方，范韫猛地勒紧马缰，马长嘶一声。十步远，一棵断木横在路中央，树根带着泥，树冠庞大，树杈子错乱。路面有凌乱的脚印，从左侧山坡一直延伸到断木处，又折返回山坡上。

坡上灌木丛生，在天光里，像一排蹲伏的人影。范韫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路南远在他身后约莫一个马身的距离，正被马蹄扬起的灰尘呛得直骂娘。

他看见范韫停住，还以为他真的听了劝，不再疯跑。陛下之前下了死令，务必保护好范韫，范韫身子差，什么喘症心疾人尽皆知，路南远生怕他嘎嘣一下就死在在路上。

路南远打马上前，嘴里的脏话戛然而止，他看向范韫，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有埋伏？”

范韫眯了眯眼说：“左侧山坡，灌木丛后面，不低于二十人。弓弩手占一半。”

路南远脸色一变，蓦然扭头望去，深而长的丛林后，寂静无声，能听到的只有身后骑兵追上来的踩踏声。

路南远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范韫淡声说：“听到的，我耳朵灵。”

路南远皱了皱眉，犹豫了下，手却已按上刀柄，“那冲过去还是绕道？”

范韫觉得有意思，“这就信了？不怕我说谎捉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