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林子里走了两步,“你的人得休整多久?什么时候能走?”
李瑀视线黏在范韫的背影上,看了许久,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我说我伤口疼,你都不理我。”他那点委屈恰到好处地夹在一句显而易见的耍赖里,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疼还是在演。
范韫没回头,步子放慢了一点。
李瑀与范韫并肩,手背在身后,小指轻轻勾了勾,牵住了范韫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子遥,西陲那环境可不好待,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把你派过来?”
“你话太多了。”
李瑀也不逼他,悠然换了话题,“行,你不说我心中也有数。你这速度够快的,什么时候出的京?”
“跟你没差多久,前后脚。”范韫淡淡地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路上遇到了伏击,在驿站碰上了一帮胡楚商人,又进了雾林。”
他侧过头瞥了李瑀一眼,“现在遇到了叽叽喳喳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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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穿出了雾山。
身后的雾气还在缓慢翻涌,不甘心地蠕动着。前方的路开阔起来,天色暗蓝,地平线上一线淡青。
已近迟暮了,斜阳从西边铺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
队伍分了两拨。轻伤的走在前头探路,重伤的绑在马背上,走在中间。范韫和李瑀并排走在前队的后方,马匹放慢了步子,蹄声笃笃地敲在泥土路上。
路南远跟在几步之外。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完全离开范韫,玄七走在他旁边,忽然阴恻恻地低声说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关你啥事?”路南远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策马离他远了一点。
玄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范韫和李瑀并肩骑着马,中间隔了不到半个马身的距离。两个人的肩膀偶尔随着马背的起伏晃向彼此,眼下正在侧首说话。
玄七收回了目光,理所当然地说:“我主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路南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卢岳的身影从二人中间穿过。他的马快,带起来的风掀动了玄七的衣摆。卢岳脸皱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晃了晃脑袋,气从肺腑里吐出来,绵长地散开,“舒坦!”
玄七和路南远同时翻了个白眼。一个朝左,一个朝右。
眭止的棕马超过了他们,声音从前面飘回来,简短、有力,带着一点嫌弃,“有病。”
李瑀正跟范韫交头接耳。
李瑀说:“我刚出京没行几里路就被人盯上,第一波是山匪打扮,第二波是在官道上,正面冲了一轮,打完就走,不留活口。第三波是雾山边上,他们熟悉地形,比我们跑得快,你们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有人又返回来了。”
疾驰的风在耳边啸啸,把远处的鸟鸣搅在一起。范韫的话碎着,断断续续的,“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留了一个。”李瑀说:“但没等撬开嘴,人就没了,毒囊咬得很快。”
“职业死士。”
“嗯。”李瑀捻着缰绳,“子遥,你说谁会在这个时节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