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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扛鼎(第1页)

李瑀根本没在听他那些后顾之忧,他懒得理会范韫总是恰到好处的提醒。他盯着范韫的唇,那两瓣朱红抿了一起,咬得水光,李瑀完全能想象到那个触感。

韧的。

怪不得写话本子的骚客总爱用“食物”来形容他们书中的妖精,原来他们是这样竭尽五感地去品尝一个人。

“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最好能传得放肆点,也省得我解释了,我就是不爽旁人叫你,不爽你总是拈花惹草,引得一堆人都绕着你打转。”李瑀说着,掌根压在范韫身后的桌子上,呼吸交换着呼吸,对方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隔着衣料送了过来。

布料摩擦出响声,他垂着眼,范韫欲盖弥彰地后仰,淡淡道:“没有半分道理可言。”

李瑀低沉沉地笑,他颇为愉悦地学着接风宴上的人,吹了声口哨,说:“你指望一个只会霸王硬上弓的纨绔,讲什么道理?”

他手欠地要去揪范韫的睫毛,将人困在逼仄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然后诱哄地说:“子遥,别管别人怎么想,也不要看别人,你看我,我好看。”

李瑀捻着发梢丝儿去挠范韫耳廓,眼睁睁看着那处逐渐起了粉意。

按理来说,范韫不应该羞的,以往这位看着清冷矜持的司仆大人,骨子里其实是个流氓,讲出来的话,有时候含蓄又情色。约莫这个时候,他应该讲得李瑀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才是。可不知到底是被酒熏了脑子,有几分神智不清了,还是今日实在是被西陲夹攻得不知所措,一时应付不得了。

范韫本能地寻求躲避,可李瑀太过蛮横不讲理,强硬的拑制住他的下巴,说:“我入不了您大人的眼?”

范韫对上他欲壑难填的眸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拍开李瑀的手,猫身要从他撑着的臂弯里钻出去。李瑀不肯放手,范韫刚一弯腰,他就将人捞了回来,小臂横在腹前,严严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范韫挣扎了两下无果后,闭了闭眼,力气被酒意磋砣尽,他光棍地选择了放弃。李瑀顺利成章的将人扛在了肩上,得意洋洋地抱着战利品往屋内而去,还不忘在某人起伏的弧度上拍下一掌。

“李怀瑾!”

李瑀浪荡地笑,“入了狼窝,还想跑?”

范韫全身上下都要让火点着了,发着热,烧得他咽喉滚烫,梗着脖子说不出话,他那点不要脸的招数在李瑀这个真正的无赖前,简直犹如儿子见了爹——天生矮一截。

他在肩上一晃一晃的,颠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胃里翻涌着一阵酸,肚子里的酒水咣咣当当响,范韫终于忍不住道:“你放我下来,我要吐。”

李瑀满不在乎,步子都没顿一下,散漫道:“吐吧,吐在我身上,世子爷就把这身衣物塞你嘴里。”

范韫攥紧了肩头那块布料,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还没来得及撒出来,便先被另一股更复杂的东西淹没了。

李瑀的脚步声在木板上嗒嗒响,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虎口压在范韫腿弯处,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禁去想,怎么有人三世了还不变?一样的性子。一样的语气。这样霸道,这样不问他愿不愿意,既坦荡又卑鄙地将他扣在原地,然后又轻飘飘地远去,留他在每一个午夜里,细细嚼磨那点余恨。

范韫牙凄凄地说:“好啊,那你就塞我嘴里,我也让你尝尝什么味道。”

李瑀哈哈地笑,却不应他。

厅堂里的残席还没收拾干净。烛泪顺着铜烛台厚厚堆了一层,仆役低眉敛目,无声地撤下盘碟。烤羊剩下的油脂凝固在瓷盘上,泛着冷白的光。

张勉独自坐于主位,方才李瑀当众拽走范韫,满堂的沉默还残留在空气里。他没有发怒,脸上也看不见明显的愠色,只眼底沉沉。

李瑀仗着世子身份,在西陲肆意行事。范韫是天子近臣,持密旨而来。朝廷派监军过来,本意就是制衡边将。可方才席间所见,范韫、李瑀二人之间的羁绊太深。若监军和主帅拧成一股绳,那西陲,到底是永昌的西陲,还是翊王府的西陲?

张勉守这一方疆土,要对上承接京都旨意,要对下安抚九都三十六镇一堆骄兵悍将。柔夷虎视眈眈,战马成片中毒,粮草捉襟见肘。瘴林凶险无比,无数人进去便再也出不来。李瑀一腔热血,执意跟派折冲带人闯入瘴林寻什么隐世部族。赢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一旦折冲全军覆没,西陲本就虚弱的军力又要再割一块肉。

而更让张勉觉得头痛的是,这位京里来的范司仆,居然也是个刺头,同属文官阵营,却半分不给他面子。本想着借他之手好生整治一番九都,顺势下马威,却没料到那人也是走了笑面虎的路子,难怪能和李瑀那个纨绔混到一起去。

旁人看,今夜是他故意刁难新来的监军,拿西陲风俗的头刀羊肉做文章,可张勉早已将各方局势掰扯了个清楚,此趟不算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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