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亲启:
我是第一次见到像戚少商这样的人。
那日在辽兵重重包围下,乱箭之中我二人皆是负伤,本是插翅难飞。
月光下寒风猎猎,戚大哥竟朗声向耶律大石要来烈酒。我二人意气相倾,阵前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为国捐躯,死又何惧。
字字铿锵有力,竟然为我二人杀出一条生路。
大哥磊落重义,是值得托付依仗之人,师兄勿念。
师弟,敬上。】
书信随信鸽飞往三清山,宋辽边境依然战乱不止。
少侠投身义军营地,戚少商便引少侠沿边境巡了半月,将连云寨义军营地在关内外各处哨点走了个遍。
戚少商自带磊落正气,生得一副顶天立地的英挺骨相。边关苦寒,狐裘披风加身,更显得肩背宽阔。他面对敌人时,不怒自威,对着少侠时,却又温厚赤诚,全然是兄长姿态。少侠与其相伴而行,在这宋辽边境风餐露宿间,竟也不觉苦寒。
又是一日,行至一处村落,正撞见几名辽兵纵马冲进篱墙作乱。戚少商一声长啸,仗剑相助,几个照面便将辽兵尽数逼退。
村民感激不尽,将二人请进屋内。屋中一年轻女子犹自垂泪。她鬓发散乱,青丝却根根乌黑柔顺,睫毛纤长,高挺鼻梁、分明的颌面轮廓,甚是貌美。
戚少商见状,向村民抱了抱拳:“老乡若是信得过我戚某人,信得过连云寨,有何难处,大可告知在下。”
村民段佬称与独生爱女段霜常年居住宋辽边境。辽人早已看中段姑娘,今日正是来强掳的。
少侠与戚少商对视一眼,心下对辽人的恶行深恶痛绝,却也知道这事恐怕不好办。能护得了一时,但挡不住一世。这次二人恰巧路过救下,可辽人贪心不足,下次必会再来,变本加厉。
少侠知道,以大哥的心性,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他沉默片刻,忽心有一计,道:“大哥,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戚少商闻言,立即侧目看下少侠,眼中全是信任,道:“三弟且说无妨。”
少侠眼里带着笑,冲戚少商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段霜,沉稳地解释道:“下次辽人来时,姑娘只管应下。但记住,需要提一个条件——按宋人规矩,抬轿迎娶。这要求不算苛刻,他们既已如愿,断不会拒绝。”少侠顿了顿,“到时便传信连云寨,我和大哥自会赶来相助。”
“这倒是能拖住时辰。”戚少商点头道,“这之后呢?”
少侠目光转向戚少商,嘴角带着笑意:“大哥,既然是抬轿迎娶,轿子里坐的是谁,他们不会知晓。”
戚少商这才明白过来,连忙道:“三弟,你要扮做段姑娘,借机探入敌营,只身入虎穴?”戚少商甩了甩手,“不行,此举太过冒险。”
少侠道抓住戚少商的手,轻轻用小指在戚少商手掌中安抚地蹭了蹭,眨了眨眼道:“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向你保证,绝对会以自身安危为重。具体细节,咱们回营后再且商议。”
戚少商没有抽回手,盯着少侠看了许久,到底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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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段老一家,二人返回连云寨。
义军营地,寝室是一处大通铺,弟兄们夜里挤作一处,呼声鼾声此起彼伏。
少侠自幼在三清山,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但山上就师兄师姐、师父哑叔还有构儿,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加之心里有事,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独自到帐外透气。
才一出来,竟然如同约好了一般,正巧就遇上了戚少商。
“三弟这是睡不着?”戚少商见少侠只着里衣,连忙把自己的披风取下,不由分说地盖在了少侠肩上。
少侠也不藏着,坦言道:“大哥,我之前没和这么多弟兄们一起睡过,还有些不习惯。”
戚少商闻言哈哈一笑:“走,三弟,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少侠跟随戚少商,来到了主帅营帐,这是戚少商日常思虑战策之处,寻常他也直接在此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