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营之后,戚少商替他处理伤口,素来纵横沙场、不惧生死的九现神龙,此刻指尖却莫名发紧,动作笨拙。
“大哥,我又不是姑娘,你紧张什么。”少侠看着他过分拘谨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戚少商今日这一路以来,都紧张万分,经少侠“提醒”,这才注意到,少侠还是女子装扮。为了包扎伤口,少侠已是“衣衫不整”,在鲜红新伤口的衬托下,露出的肩头手臂,都显得白皙莹润。
戚少商顿时感到一阵窘迫,道:“嗐,大哥一个粗人,你莫笑我。”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愈发小心仔细。
一切处理妥当后,戚少商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将少侠“押”回营帐,勒令好生歇息。
-------
夜深,少侠独自躺卧在榻。
他本意等戚少商归来再入睡,可帐外夜风簌簌吹过,几番起落,始终未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伤口经过精心处理,虽然不算太疼,但依然隐隐发烫,让入睡变得更加困难。于是少侠索性披衣起身,轻步掀开帐门出外。
询问了值夜的弟兄,才知是戚少商是怕压着他的伤口,索性回了大通铺,与弟兄们挤在一处歇息。
少侠心下腹诽:这倒真把我当姑娘看了。
夜风一吹,越发难以入睡,少侠打算前往旗亭酒肆,也算是散心,梳理一下近日所思所想。
可行至半途,却见那晚该在大通铺的戚少商,正侧身对着一道纤细人影,与人低声说话。
借着朦胧月色,少侠一眼便看清,那人影正是今日被安置回营地的段霜,正在感谢戚少商救命之恩。
虽然辽军营地今日大乱,必被辽方问罪,显然不可能顾得上段家二人,但戚少商做事周全又重情义,还是把二人接回至连云寨安顿。此事本来顺其自然,可少侠心头还是掠过一缕诡异感——这般夜深,孤男寡女,是感谢的好时机吗?况且,此时最应该被感谢的难道不是我吗?
他本不欲多管旁人私事,可念及戚少商为人耿直重情义,此是优点,却也容易被人利用,终究还是留神听了下去。
夜色轻柔,段霜声线细软温婉,款款道:“今日一见大当家风采,胸襟坦荡,深为折服。”
戚少商朗声大笑:“哈哈哈,此番全赖我三弟胆识与谋略。我戚某人得此义弟,实乃苍天眷顾!”字字句句,赤诚坦荡。
段霜继续道:“奴家愿意一直跟在大当家身侧”。
戚少商回道:“无妨,姑娘可以一直留在连云寨。二寨主会安排大家的日常起居和工作安排,保证把大家都安顿的很好。”
段霜姑娘见他浑然未解其意,急得轻轻跺脚,娇声道:“不知大当家觉得,奴家颜色如何?”
戚少商一脸茫然,正色道:“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才惹来豺狼觊觎,这绝非姑娘之过。”
段霜抬眸,终于直白吐露心声:“奴家无以为报大当家救命之恩,愿以身相许,常伴身侧。”
嗯?
少侠听得双颊一热,几乎要探身出去,脚踝却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乌云与白雪,连云寨那两只极通人性的狼,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潜行至此,一左一右卧在他脚边。毛茸茸的狼尾轻轻扫过他的鞋面,身躯温顺地贴着他的脚踝,似是撒娇,又似悄然阻拦,稳稳压住他欲动的脚步。
他被这么一打断,已然冷静下来,强自定了定神,准备继续凝神。
可再抬眼,段霜已然离去,只余戚少商一人,身姿挺拔,神色无奈。
“出来吧,三弟,段姑娘已经走了。”
少侠闻言现身:“原来大哥早已知晓,竟然还特意让乌云和白雪拦着我。”
戚少商转身望他,眉眼坦荡温和:“毕竟是姑娘家,让人瞧见总归不好。”
少侠抬眸看他,似笑非笑,轻声感慨:“大哥什么时候这般心细了。莫非真对人家姑娘有意?”
戚少商闻言无奈摇头:“三弟休要取笑大哥。夜深露寒,快些回去歇息,你伤势要紧!”
少侠故意叹道:“唉,我今日拼死破营,身受重伤,却是无福消受这美人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