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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雾气氤氲，水声淅沥。

少侠半阖着眼靠在池壁边，热水漫过肩头，蒸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云寨这座浴池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池子够大，水够热。他方才在武场折腾了一身汗，此刻泡在热水里，浑身的筋骨都松了下来，连带着这些天压在心底那些纷乱的心思也一并化在了水汽里。

昏昏欲睡之际，耳边忽然炸开一声巨响。

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溅了他满头满脸。少侠猛地睁眼，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只手臂已经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

戚少商。

他身上不着寸缕，水珠沿着肩背宽阔的线条滚落，从脖颈淌过锁骨，滑过精壮的胸膛，勾勒出每一道久经沙场的肌肉纹理，汇入腰间没入水面的边界。

少侠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

“大……唔……”话被堵了回去。

戚少商的吻落下来，和武场上那个短促试探的触碰截然不同。这次的吻是笃定的，温热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少侠被吻得喘不上气，昏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先一步认出了这个人的气息，不自觉地放软了抵在他胸口的手。

不对。

少侠猛地一激灵，双手推着戚少商宽阔有力的赤裸胸膛，掌心贴上那片滚烫的皮肤，触感鲜明得让他耳根发烫。他偏头躲开戚少商的唇，压低声音急道：“有人！都看着呢！”

戚少商停下动作，低头看他。

“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故意用胡茬蹭了蹭少侠绯红的面颊，“谁在看？”

少侠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头，往四周一看。

池面上水汽弥漫，方才还三三两两泡着的弟兄们不知何时已经散了个干净。池边空空荡荡，只留下几块随意搭在石阶上的粗布巾帕，和角落里半壶没来得及带走的烧酒。

少侠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戚少商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他把少侠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道：“看，没人。”

少侠还想挣扎，却被戚少商收紧了手臂。

“戚少商！”

浴池里，水波轻轻晃荡。少侠埋在戚少商的肩窝里，闷闷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被水汽揉碎了散在蒸腾的热气里。

戚少商低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缓缓道：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昔日沙场之约，亦是今日白首之诺。”

“从今往后，江湖浩荡，风雨千山，必护君周全。”

“执子之手，同命同归。”

那句话他在纸上已经读过了一遍，可听他亲口念出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少侠浑身一颤，腰膝酸软，几乎坐不住，整个人往水里滑。戚少商手臂一紧，将他稳稳揽在怀中，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透过滚烫的皮肤一声声传过来。

“唔……”

池水被搅得晃动不止，水波一圈圈荡开，拍打着池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少侠被温热的池水和更温热的手掌同时包裹着，意识被蒸得发软，分不清哪个是水，哪个是他。他觉得自己像一片浮在水上的叶子，被波浪推着荡着，在情意与温柔轻的推波助澜下，彻底失了方寸。

那壶被遗落在池边的烧酒，在烛火下映出琥珀色的光泽。池水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只余下两道模糊的人影，在水雾中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