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来越浓,风里的凉意一日比一日刺骨。
校园里的流言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倒像疯长的野草,蔓延至每一个角落。从同班同学的窃窃私语,传到隔壁年级,最后变成全校心照不宣的谈资。
没人明着当面指责,可那些眼神、停顿、轻笑、回避,全是最锋利的刀。
刀刀不见血,却刀刀剜心。
午休的教室很安静,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只有零星几个人低声说话。
江叙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斜前方的谢烬依旧安静。
他永远是这样,对外界所有恶意置若罔闻,上课低头听讲,下课安静刷题,独来独往,仿佛周身筑了一层厚厚的冰墙,谁都闯不进来,谁也伤不到他。
可江叙知道,他只是忍。
是硬生生把所有委屈、难堪、嘲讽,全部压在心底,独自消化。
有人压低声音,在后排故意说笑,字字刻意往他们身上扎。
“怪不得谢烬从来不跟任何人来往,原来是有特殊癖好。”
“看着那么冷的一个人,居然会黏着江叙,真颠覆三观。”
“可怜江叙了,长得干干净净,被带得一身脏。”
“脏”字落进耳朵里的那一刻,江叙指尖骤然泛白。
他不怕别人骂他,不怕别人议论他。
可他受不了有人说谢烬不好。
谢烬哪里脏了?
他是全世界最干净、最隐忍、最温柔的人,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就要被全世界口诛笔伐,被贴上不堪的标签。
江叙猛地回头,眼神清冷,第一次主动开口:“别再说了。”
后排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语气更刻薄:“怎么?说不得?两个人都敢做,还怕别人说?”
“江叙,你就不怕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你跟谢烬不清不楚?”
话音刚落,一道冷沉的视线骤然扫了过来。
谢烬不知什么时候抬了眼。
他没回头,依旧面朝前方,只是漆黑的眸底彻底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的冷意瞬间压满整间教室。
没有出声,没有争执。
可那股沉寂的压迫感,让后排嬉笑的几个人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教室重新落回安静。
压抑,窒息。
江叙心口堵得发疼。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世界,从来都不温柔。
午休结束,班主任走进教室,脸色格外难看。
粉笔重重拍在讲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