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善待所有迷茫少年,包容所有隐秘心动,成全所有不被理解的真心。
她救尽天下孩子。
唯独救不回她的那一个。
可连她,也慢慢看不清孩子的模样了。
人老之后,记忆最先模糊的,就是最疼、最深、最不敢碰的脸。
她记得十七岁的暮色。
记得孩子温顺的眉眼。
记得那句轻轻的、带着哀求的“妈妈我没有做错”。
可她再也拼凑不完整江叙完整的笑容。
十五年日夜思念,最后连思念的模样都残缺了。
她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
时间会让活着的人,慢慢忘记死去的爱人。
她依旧每天黄昏摆两杯温水,两盒小糖。
动作成了惯性,成了本能,成了余生仅剩的仪式。
可她已经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等谁。
有时候风穿窗过,她会轻轻呢喃:
“回来好不好。”
话音落,无人应答。
空荡荡的书屋,空荡荡的晚风,空荡荡的十五年。
她到最后,温柔半生、赎罪半生、忏悔半生。
却落得——想忏悔,却快要记不清故人。
这才是最深的虐。
连思念,都会被岁月没收。
三、谢母:余生漫长,无人可愧
十五年光阴。
谢母彻底孤身。
无亲,无伴,无后,无牵挂。
半生富贵,一世体面,到老只剩空空别墅,冷冷灯火。
她依旧做公益,依旧救助孤僻少年,依旧倾尽余生弥补当年的过错。
只是越到老,她越平静。
不是释怀。
是麻木。
心底那道血淋淋的口子,十五年不愈合,也早已不再剧烈疼痛。
只剩下长年累月、平平淡淡的空洞。
那本锁了十五年的错题本,她最后一次翻开。
密密麻麻的名字,颤抖的执念,少年绝望的落笔。
她轻轻抚过纸页,终于落下最后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