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诗音万万没想到席斯礼对这件往事竟然这般执念深重,忍不住轻声坦白,“我梦见的是三年前的那场惨烈车祸,我的眼睛就是因为那次撞击才彻底失明的,医生诊断说是视觉神经严重受损。”
席斯礼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那张瘦得巴掌大小、精致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颊上,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怜惜,他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两个字,“抱歉。”
梁诗音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早已习惯了黑暗。
她抿了抿唇,极其真诚地开口道,“席先生,不管怎么说,那天真的谢谢你。”
席斯礼凝视着她那双明明空洞无神、却偏偏澄澈得仿佛盛满清冷碎光的眼眸,明明看不见分毫,却显得那般干净真挚。
他喉结微滚,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毫无由来的烦躁,索性微微错开视线,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散漫,“算上今天,这已经是老子第四次帮你擦屁股了,既然欠了这么大人情,周六的海上派对,你到底来不来?”
梁诗音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揪着自己不放,明明像他这种众星捧月的权贵,身边想要什么解闷的伴侣都是一抓一大把,根本犯不着在她这个眼盲的弱女子身上浪费心思。
她秀眉微蹙,忍不住试探着问,“席先生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算起来,我们满打满算也才见过区区三次面而已。”
席斯礼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防备的小模样,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因为你身上那股倔劲儿,特别像我当年走失的一个远房姐姐,只可惜,她很早就离开京市了。”
梁诗音怎么也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个离谱的答案,顿时噎得哑口无言。
席斯礼见她不语,主动退了一步道,“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梁诗音几乎没有过多的迟疑,立刻点头应下,“我愿意去的,毕竟席先生确实帮了我整整四次。”
梁诗音双眼看不见,自然错过了男人眸底瞬间加深的浓稠占有欲。
下一秒,席斯礼迈着长腿主动坐到床边,顺手将一旁的医疗推车拉了过来,“你脚踝上的伤还没彻底好透,主治医生特意叮嘱过,这个阶段必须按时上药揉开瘀血。”
梁诗音微微一惊,下意识推脱,“病房里难道没有护士吗?”
席斯礼看着她那张满面困惑的纯净小脸,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地扯谎道,“外面的护士今晚集体去开紧急会议了,抽不开身。”
梁诗音顿时语塞,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紧接着,男人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雪白的被褥。
“把腿伸过来。”男人的嗓音清冷低沉,字里行间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压迫感。
梁诗音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顺从地将双腿缓缓探了出去。
席斯礼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双犹如羊脂白玉般珠圆玉润的小脚,白得在灯光下几乎晃人眼球,他慢条斯理地哑声道,“把裤腿往上卷一点。”
梁诗音耳根发烫,最终还是咬着牙一点点将宽大的病号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
席斯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截白皙细腻如顶级美玉般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宛如一件刚刚被剥开精美包装的稀世艺术品,引得人内心深处疯狂滋生出想要急于窥探更多的原始冲动。
可当他看到那些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血斑驳在白皙的皮肤上时,就像是一颗原本无瑕的明珠沾染了俗尘,让他眼底的眸色蓦然一沉。
“疼吗。”
梁诗音没有矫情,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