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苹果在谢珩的外套口袋里待了四天。
周一温言经过谢珩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左边的口袋鼓出来一个圆圆的弧度,跟周六一模一样。周二下午他送文件进去,那个弧度还在,只是边缘好像软了一点点。周三中午他路过办公室门口,透过磨砂门的缝隙看见谢珩把外套取下来抖了抖,口袋里的东西滚到沙发坐垫上,是个苹果。谢珩弯腰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把外套挂回去了。
那颗苹果在茶几上又躺了一天。
周四下午温言终于忍不住了。他端着水杯假装去茶水间,路过谢珩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磨砂门刚好没关严,他看见那颗苹果还在茶几上,和一本摊开的文件挨在一起。苹果表皮有一小块被碰过的地方已经泛了褐色——放了太久了。
温言敲了敲门。谢珩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见是他,什么都没问。
“谢总,”温言站在门口没进去,“苹果你不吃的话,放冰箱里,能多放两天。”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颗苹果,又抬头看了温言一眼:“要放冰箱?”
“嗯,”温言说,“不放冰箱的话,三五天就坏了。”
谢珩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温言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谢珩走到茶几前面拿起那颗苹果,手指捏着苹果顶部,翻过来看了一圈,像在检查什么。他翻到那块褐色印记的时候停了一下,拇指在表皮上蹭了蹭,褐色的印记没有消。
“它坏了,”谢珩说。
温言走进去两步,凑近了看了看——那块褐色的部分确实已经软了,轻轻一摁就凹下去一小块。他抬头看着谢珩:“你一直没吃。”
谢珩没有回答。
温言又说:“你不喜欢吃苹果?”
谢珩把苹果放在掌心里掂了掂:“不是。”
“那为什么不吃?”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苹果转了一圈,那块褐色的印记被他挡在手指后面,又露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嗡嗡吹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进来,落在他握着苹果的手指上。
“在等。”谢珩说。
温言看着他的眼睛:“等什么?”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苹果:“……不知道。”
温言伸手把那颗苹果从他掌心里拿过来。谢珩的手微微松了一下,苹果被温言拿走了。温言低头看了看那块褐色的印记,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确实软了。他想了想,从茶几旁边的抽屉里抽了一张纸巾,把苹果包起来,放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我帮你处理,”温言说,“下次再带新的。”
谢珩看着他:“你上次说的‘下周’。”
“下周是下周,”温言拍了拍口袋里的苹果,“今天是今天的。”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背后传来谢珩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温言。”
温言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别把苹果扔掉。”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那颗包着纸巾的苹果,褐色的那一面朝下,纸巾透出来一个浅浅的圆印。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口袋拉链拉上了,走回了工位。
周五早上温言到公司的时候带了一袋新的水果,四颗苹果,三根香蕉,两个橘子。他把水果袋放在自己工位桌上,从里面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苹果,站起来走到谢珩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谢珩开了门。
温言把苹果递过去。谢珩低头接过来,看了两秒。
“这个今天吃,”温言说,“别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