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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藏锋（第2页）

王虎被她一句话戳破心底的窘迫与狼狈。他混迹江湖半生，脸面最重，的确不可能当众扒开自己当年的情爱与误会。

他气息沉了沉，最终松口，顺势起身。“好。”“私事，不当众拉扯。”

他转头沉声吩咐刘秘书：“推沈夫人去我专属休息室。”“当年所有恩怨、所有误会，我们两个人，私下慢慢谈清楚。”

刘秘书立刻上前，稳稳推着轮椅，带着沈曼转身离开喧闹的前厅，步入安静的后厅通道。

后厅，私密休息室。

厚重的房门合上，彻底隔绝外界所有浮华、喧闹与目光。房间安静，只余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王虎抬手，淡淡吩咐门外的刘秘书，带着所有人退到走廊远端，没有传唤不许靠近。偌大房间，只剩下他与轮椅上的沈曼两个人。

王虎站在落地窗边，脊背紧绷，半晌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沈曼，率先开口，嗓音沉哑。

“你方才当众质问我，我当年做了什么？那你又做了什么？”

他抬手取下耳罩，露出半只伤痕累累的耳朵，眼底翻涌着积压二十年的戾气与委屈。“看看，你的杰作。”

沈曼抬眼静静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默默无言。

“沈曼，你真的不懂我。”“你催我好几次，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真的害怕失去你。我怕你一旦事业有成，就再也不会留在我身边。”

“你在我那里住了大半年，我无论多忙，结束所有事情第一时间就是回去陪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看见你整日闷闷不乐，心里藏着心事。我下定决心，马不停蹄赶去广州、香港。”

“那几天我远赴广州，香港两地，不是寻欢应酬。”“我跑遍所有唱片公司，聘请专业人士筹备录歌、包装、出专辑的所有流程。我记着你的梦想，记着你想当歌星、想拥有自己唱片的心愿，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圆梦。”

他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翻涌着当年的赤诚。“在香港最忙的时候，我特意腾出时间，挑了一枚求婚戒指。我本想着，等我回去，一切筹备妥当，就向你求婚，给你名分，和你安稳度日。”

沈曼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住。二十年认知轰然崩塌，她声音发颤，难以置信：“……求婚戒指？”

“我满心欢喜带着期许赶回来，家里却空无一人。”“旁人纷纷传消息，说你重回了旧歌舞厅。”

王虎指尖微颤，沉入刺骨的旧忆里。“那天你咬伤我的耳朵，我四处寻你，杳无音讯。没过多久，陆崇山主动约我谈判。”

“他坐在我对面，语气平静笃定，告诉我——你现在是他的女人。”“你寄居在他宅中、他拿了你的礼服摆在我面前，他说你受惊无家可归，是他救了你，是你自愿留在他身边。”

王虎扯出一抹冰冷自嘲的笑，眼底燃起当年滔天怒火。“我手下一众兄弟当场暴怒，人人劝我直接带人闯宅把你抢回来。”“我黑白两道通吃，手握势力，想要带走你，从来不是难事。”

“可那一刻，我突然不想争了。”

“红姐的背叛在前，你的变故在后。我那一刻彻底心寒，再也不敢相信任何女人。”“就算我强行把你抢回来又如何？信任已经碎了。日日相对，我只会被恨意裹挟，无休止折磨你、折磨我自己。我不愿用囚禁和怨恨，困住曾经爱过的人。”

“所以我压下所有弟兄，放弃抢人。”“陆崇山是仰仗政商口碑立足的生意人，最怕丑闻缠身、项目崩盘。”“他敢接手你、宣称你是他的人，那我便不和他争一时儿女情长。”“我不争人，我只争输赢。我要蚕食他所有基业，毁掉他的口碑，让他身败名裂。”

“那场外人眼里的和平谈判，从那天起，就是我二十年复仇棋局的开端。”

沈曼拼命摇头，泪水滚落：“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王虎苦笑苍凉，“我以为你和红姐一样，皆为钱财、皆为依靠。你找我帮你圆梦当歌星，遇了难处，转头就抓住陆崇山这根救命稻草。”

王虎的声音微微发颤，积压二十年的酸涩与不甘彻底爆发。

“谁知道不出一年，你便彻底安稳留在他身边。”“跟我在一起，你心心念念舞台、执念歌星梦想。”“跟陆崇山在一起，你甘愿收敛所有锋芒，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

“我当年也愿意娶你，愿意和你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为什么这份安稳、这份陪伴、这份婚姻，最后偏偏是他独享？”

“那一刻我笃定，你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恨意汹涌。“后来我看见陆烬，他眉眼像你、身段随你，天生能歌善舞，承袭了你所有天赋。”“看着他安稳顺遂、家庭圆满，我心底的恨意彻底压不住了。”“我要毁掉你，毁掉你的家，毁掉你拥有的一切。报你咬耳之恨，报我半生夺妻之痛！”

沈曼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唇瓣哆嗦良久，终于道出隐忍二十年的全部委屈。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