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血脉枷锁
夜色沉落,陆家大宅死寂一片。
黑色保姆车停稳院落,晚风萧瑟,吹得满院枝叶簌簌作响。
一行人进门,屋内灯火暖亮,却照不进半分人心寒凉。
沈曼坐在一楼的轮椅上,神色倦怠苍白,眼底压着二十年沉甸甸的旧事与愧疚。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林晚柠,声音温和乏力。
“晚柠,辛苦你一路陪着。天色太晚,你先回客房休息,让下人给你准备点热食。”
林晚柠轻轻点头,懂事应声,安静跟着佣人退了下去。
偌大客厅,最后只余下母子二人。
沈曼仰头看向站在轮椅旁的陆烬,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烬儿,妈有件藏了二十年的事,今天必须全部告诉你。”
【沈如华视角??回忆】
慢慢的记忆把她拉回到1998年那个冬夜。
不是苏家的酒会,是更早之前。她在"金梦夜总会"的后台,化妆镜的灯泡坏了两盏,她借着昏黄的光往脸上扑粉。演出服是租来的,亮片掉了一半,裙摆短得她不敢弯腰。
领班刘哥推门进来,劝着:"曼曼,你听哥哥说,王总说,只要你陪她喝几杯酒就投了你新专辑,你就能去真正的舞台唱歌了,你好好想想,真想一辈子在歌厅唱歌吗?不为别的,为你自己呀?"
仰头,不让眼泪流出来,狠心一咬牙,起身去了。
包间里灯光昏暗,暖意氤氲。
彼时三十几岁的王虎,从来都不属于精致俊朗的类型。他五官粗粝硬朗,带着底层摸爬滚打淬炼出的烟火质感,没有世家子弟的温润精致,却生得骨架宽阔、身形挺拔,自带极强的雄性气场。眉眼松弛慵懒,藏着少年未脱的痞气,举手投足间又隐隐透着生人难近的霸道锋芒,复杂又独特。
初见之时,沈曼心里并无恶感。
混迹夜场数年,她见惯了油腻轻浮、肆意越界的生意人。可眼前的年轻王总,分寸拿捏得极好,待人克制有礼,没有半分轻薄僭越的举动,不攀不靠、不撩不碰。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欣赏与好感,刻意收敛了一身戾气与锋芒,沉稳体面,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
几杯浅酒入喉,温热感漫遍四肢,沈曼下意识抬眼细细打量。
这个男人格外经看。初看平平无奇,越品越有韵味,粗粝的皮囊之下,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城府与成熟张力,痞气与温柔交织,野性与克制共存,有着旁人模仿不来的独特魅力。
“酒也喝了,沈小姐,唱一首歌吧!”
沈曼慢慢起身,拿着话筒,看着王虎,心理初想终于等到希望了,因酒劲的作用便随性唱了她自己写的歌。
王虎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女人,改变他一生的女人,红姐。
可酒过数巡,杯盏更迭,他不想失去这个和红姐风韵相似的女人,
压在骨血里的匪气、偏执与强势轰然翻涌而上。方才的温润体面荡然无存,眼底的柔和褪去,只剩势在必得的掠夺与阴鸷,周身气场凶悍逼人。
短短片刻的极致反差,猝不及防砸落心头。
方才悄然滋生的几分好感与动容,瞬间崩塌殆尽,只剩下刺骨的陌生、惶恐与本能的警惕。
王虎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转着一只高脚杯。
"沈小姐唱得真好。"
"谢谢王总。"
"来,再喝一杯。"
"不能再喝了,再喝唱不了歌了。"
王虎走近她,步步逼退到墙角,此时,两人心跳加速,暧昧之前速升,两人的脸红得散发出了热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