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顺着小径往前走,半晌没有人说话。
还是贾钦乐率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了你们?都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对我有意见呢。是在怪我明白的太晚了吗?”
许霁阳一直觉得心里难受。他听施延青简单讲过贾钦乐家里的事,知道他过的着实说不上太好,也明白让贾钦乐亲口承认生活的虚假到底是一件多残忍的事。
连他自己都舍不得那个风趣和善的“爷爷”,更何况是真的把他们当家人,真的在幻境中倾注了情感的贾钦乐呢?
“真的没关系,你也不要难过。”贾钦乐像是看透了许霁阳的心思,垂下眼低声说,“真的没关系。我都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怕第二次。”
听到这句话,许霁阳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施延青纵然外粗内细,但仍然应付不来这样的场景,于是只好无言地按了按许霁阳的肩膀,又拍了拍贾钦乐的后背,以示对两个人的安慰。
贾钦乐一直觉得长痛不如有短痛,有时甚至会果断到有些冷血无情。毕竟撕心裂肺的一刀斩断,比血肉模糊无休无止的蹉跎要来的痛快。
他先调整了心情:“好了,好了,都不许哭了,我人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吗,又没缺胳膊又没少腿的。走吧,蒋喻深还在等着我们呢。”
越往南走,天色就阴沉得越厉害。走到了孤堡一样的学校门口时,浓黑的云团几乎就压在他们头顶上,阴风咆哮。
校门口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报纸。听见脚步声,它便抬起头来看,满是眼白几乎看不见瞳仁的眼睛把他们全吓了一跳。
但这一看就四五十岁,有点不明显的啤酒肚,头顶头发已经很是稀疏的保安大叔居然发出了影子的声音,显得非常违和。
“自从看望你们之后,哥哥他就更不乐意理我了。我就知道我讨厌你们一定是有原因的!”这声音里有点恼怒,甚至有点委屈,“滚去把蒋明川亲弟弟救出来吧,把我关回去,这不是你们一直想看到的吗!”
校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推了进去,旋即大门关闭,保安如同一个门神,虎视眈眈地坐在门口。
被关在校园里,显得他们被动了很多。许霁阳企图通过刷脸从闸机刷出去,但电子闸门纹丝不动;喊保安,保安充耳不闻;想伸手往外探,手却像是碰到了什么透明的屏障。这校园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他们被影子完全困在学校里了。
“好吧,”许霁阳泄气了,“影子那狗东西铁定吃饱了撑的。”
他才刚说完,门口向保安大叔瞬间暴起,看样子影子是没附在它身上了,它面色狰狞的试图攻击他们,这回居然要多亏那层透明的屏障,它碰不到他们。
呸,骂都不让骂,脾气还挺大。
“学校那么大,蒋喻深在哪里?”贾钦乐环视了一圈,有点发愁,“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不会要把他从土里刨出来吧?”
施延青回想了一下:“话说回来,你在学校军训那会儿少爷他哥还来看过咱们呢。”
贾钦乐吃了一惊:“他?大狗哥?他怎么进来的?”
一想起这件事许霁阳就来气,他怒道:“还能怎样!影子那狗东西带进来的呗!搞的自己和我哥有多熟一样,以为用了蒋喻深的脸就真的是人了?放屁!居然还敢把明川哥带进来挑衅!真是岂有此理!”
施延青无奈地提醒他镇静:“唉……我觉得明川哥的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来找少爷的,毕竟少爷才是他亲弟弟啊,没准我们只是捎带脚的。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留点什么线索给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肯定要来。”
许霁阳兴奋地拍了他一记:“我靠!聪明啊!”
这时校园里无人走动,看时间应该都在教室里上课。他们三个偷偷摸摸混进教学楼,发现居然真的被施延青说中了——在平常贴扣分单贴光荣榜贴处分公告的毛毡板上,居然真的有一张用大头针钉在哪里的,草草撕下的稿纸。
“什么东西?”贾钦乐把那张草稿纸轻轻拿了下来,研究了片刻发现此物堪比天书,完全看不懂。
上面狂乱扭曲且无意义的线条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辨识的,还有一个字母“d”和一个方块。
许霁阳也皱着眉头凑过来看,片刻后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这就是我哥给咱留的暗号!他说蒋喻深在物理实验室!”
“……他画的到底是什么?”施延青其实也没弄明白。
许霁阳解释:“那个太阳是我啊,d呢是蒋喻深的深,deep,剩下的方块和箭头不是受力分析吗?受力分析不就是物理,说到物理不就讲到物理实验室?这么通俗易懂有效率的简笔画,你们都看不懂?”
施延青和贾钦乐一起迷惑摇头。
大师!受教了!
不过无所不能的蒋明川确实是没什么会画天赋对吧?这个太阳已经潦草到完全不敢苟同的地步了。
“那我们去物理实验室呗?又不远。”施延青从许霁阳手里接过那张暗号,正欲叠起来揣兜里,却看见背面居然还有点内容。
“哎有字!”他忙招呼两人过来看,“什么啊,bequi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