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室内,陈之南像是在瞬间被抽走了大半感知。
暗色调的偌大空间里,无数道光柱错落着穿透昏沉,立体环绕的低频震颤一阵阵撞击胸腔,压迫着耳膜,舞池里人影重重,在迷离的光影里扭动身躯。
这里的一切都在变幻的光色里失去了边界,陈之南视野一片混沌,甚至连脚下的地板都看不清。
他收着步幅,小心翼翼地挪动,说是举步维艰也不为过。
原本,刘晨阅在一楼预留了视野绝佳的位置,但韩屿一句“太吵”便改定了二楼。
楼梯口,炫目的射灯消融了台阶的轮廓。周围人群拥挤,陈之南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夜海里,被动地被浪潮推搡着向上涌动。
他伸着手往墙边摸索,想找处支点保持平衡。
手刚悬到半空时,忽然被一阵温热接住。
抬眼,只看到一道模糊又挺拔的背影隐在前面的昏暗里。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往后伸长着手臂,五指扣在他的腕骨上。
陌生的温度贴在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上,烫人得很。
陈之南往后缩手,下一秒就被脚下不稳的晃动所警告。
一时间,他分不清这算是被骚扰了,还是应该礼貌地和对方说声“谢谢”。
他这样琢磨着,被牵引着,被动地拾级而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
声音被淹没在鼓点里,陈之南拧了拧手腕,翻转手掌。借着推搡的晃动,在对方腕骨周围那片皮肤上小心地碰了碰。
踏过最后一级台阶后,那片温热抽离。
陈之南蜷起手掌,揣进衣兜。
二楼正中的区域,乐声稍缓,光线也柔和多了。左右两侧设有隔断,正前方是半人高的金属护栏。
长桌上,整整齐齐码着酒瓶,冰块桶亮着幽暗蓝光。
陈之南婉拒了刘晨阅的热情邀请,习惯性地想往空角落退。
刘晨阅:“陈之南同学,真不一起?”
陈之南:“我不太会玩游戏。”
刘晨阅:“我教你啊。”
“谢谢,不过。。。。。。”陈之南目光投向护栏边,说:“还是不耽误你时间了。”
刘晨阅顺着他看的方向,把视线定在同样的区域。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就我比较有空。”刘晨阅没再勉强,大方地把酒水单塞到他手里,说:“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好,谢谢。”
“不客气。”刘晨阅勾唇一笑:“韩公子买单。”
刘晨阅被朋友叫走,转身融进欢闹的人群。
他游刃有余地寒暄碰杯,嬉笑一圈下来,杯子里的酒几乎没下去。
他窝回沙发,抽出一支烟夹在手里,转着烟身,迟迟没点。
很久后,打火机才在躁动的鼓点声中“咔哒”响了一声。
淡白的烟雾向上升腾,把眼角熏出涩意。
他沉默地吞吐烟雾,视线好像在放空,又好像从没离开过那处。
一支烟燃尽,等第二支点燃时,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一个长发女生挨着他坐下,拿过桌上的空杯,倒了半杯酒递过来。
“晨阅,喝点吗?”
刘晨阅重新挂上那副散漫的笑意,吐出一口烟:“谢谢,不太想喝。”
“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