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时间到,清同学们停笔,收卷。”
穿深蓝色毛衣的女老师从讲台上走下,将一张张仓促填满、或是大片空白的试卷收进手里。
唉,这卷面。。。。。。得指望多少平时分才能补齐?她心想。
收至最后一桌,看到那份与众不同的答卷时,她不可置信地前后翻了翻。
卷面上的字迹清隽工整,解题步骤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例。
女老师看向座位上安静端坐的男生,赞许的目光从眼镜片后透出来。
女老师收完卷离开教室,陈之南把桌上那支黑色水笔收进裤兜,起身离开。
“嘿!”
林木森从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蹦出来:“怎么才出来?等你半天了。”
“坐最后一桌,得等卷子收完。”
“老天爷,总算是解脱了!”林木森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把线性代数放在最后一门考,哪个神人安排的,缺了大德啊!专挑我们油尽灯枯的时候再补一刀绝杀。”
陈之南回想着试题,淡然道:“无论安排在哪天,对你来说,补考似乎都是必然选项。”
“嘶——”林木森把两个手掌叠在一起按在胸口上,仿佛心脏被刺痛:“听听!这是人话吗?你太冷酷了!”
“实话实说,是对你最大的关怀。”
林木森伸出食指,使劲戳陈之南肩窝:“还能不能有点同学情室友爱了?”
陈之南往外跨出半步,避开那根“凶器”:“有,所以我才不能骗你。”
“。。。。。。行吧行吧,反正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把大学念成高三plus。怎么样,这学期的奖学金又稳了吧?”林木森眼睛一弯:“我想吃火锅。”
“结果得等下次开学才能知道。”陈之南停住话头,余光看到林木森肩膀垮下去,他嘴角提了一下:“就算没拿到,也请你们。”
“就是嘛!”林木森从发蔫转成眉开眼笑:“这才是你!”
“心不痛了?”
“不痛了!走走走,回宿舍我帮你收拾。”
一路上,林木森絮絮叨叨念着要吃爆辣牛油锅,要点十份毛肚二十份鸭肠,要把牛肉片里裹满香菜。
“咔哒——”
宿舍门被推开,风从阳台上迎面吹来,地上散落着几张昨晚奋战的草稿纸,垃圾桶塞满了可乐罐。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楼道里一阵接一阵,林木森随手擦过桌面、床铺、阳台门,看着外边的残阳,哀叹一声:“说好的魔鬼周结束就是落日与晚霞呢。。。。。。我现在只记得昨晚的奋笔疾书。”
“纠正一下,是叫临时抱佛脚。”陈之南接了一句。
“关键是。。。。。。脚还没抱住啊!今天的题目是天书吗?我一个都看不懂!”
陈之南蹲在敞开的衣柜前,把几件厚毛衣和卫衣叠成方块,整整齐齐码进行李箱里。
行李箱不大,需要带的东西也不多,一个多月后,他们还要回到这里。
林木森随便拾掇了几件厚外套往箱子里塞,拉链拉到一半死活拉不动。他没什么耐心,胡乱一通蛮力,差点把拉链头生扯下来。
“这破箱子,买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说巨能装。”林木森往箱子上踢一脚。
“是你堆得太乱。”陈之南说着,搁下自己收了一半的箱子,过来帮忙。
他抽出林木森箱子里混成一团的衣服,一件件重新捋平、叠好,再整齐地压进箱子内。
林木森满脸崇拜地看着他收拾,问道:“你航班几点的?”
“七点。”
“和韩屿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回家啊,不然还能一起干什么?”林木森用力捶打了几拳快要膨胀到箱子外边的羽绒服,问:“你们不都是一个地方的嘛,没约着一起?”
韩屿。。。。。。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