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发呆,恍然觉得这一周快得似是一场梦。
护士从翻盖口处递来药和早餐,顺便传话提醒我下午去做状态评估。
我点头答应,边吃早餐边计算着时间,不知道这一个月什么时候才能熬过去。
待在这间病房很无趣,没有电子产品玩,也没有人可以说话。
有时我会平白无故地想不起发生过的事,或者偶尔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又觉得有病一样走开。
要不是这一周有我哥陪着我,对时间缺少概念,我应该会过得更艰难。
这次的药又换了,很难吃,我忍着把它吐出来的冲动给它咽下去,然后跑到洗手间里洗舌头。
下午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密闭的病房,呼吸了外面的空气,即使味道并不好闻。
访谈室里有两个人,主管医生林宁微和责任护士。医生坐在位置上看我一周的记录,翻了几页后才开始问我问题。
问题大多和咨询的差不多,只不过一个侧重精神,一个侧重情绪。
面谈结束后他们还要继续讨论,所以我又被迫回到了那个除了我没一个活物的病房。
我又站在镜子前,端详着面前的自己。
这双眼睛黯然无色,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夜里揍了两拳,脸色白得更不像是活人,头发几乎长得可以扎小辫。
总之,很陌生。
“怎么这么丑。”镜子里的我动了动嘴巴,表情很嫌弃,“还会有人喜欢你?”
我又立马摇摇头,反驳道:“我哥就喜欢我,他爱我。”
“是吗。”
“是吧。”
我盯着镜子发呆,水龙头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声音回荡在卫生间。
后来好像是护士突然打开了铁门,告诉我通过评估了,可以转病房了。
哦。
通过了。
我点点头。
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转病房……
到病房了。
还是原来的。
“你就在这,有事按铃。”护士将床单整理好,又和我说:“平时可以逛逛后院,散散步,别总一个人闷着。”
她说完就走了,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真的抬脚就往外走。
走廊上有哭声,笑声,尖叫声,说话声,很多声音。
胳膊突然被人攥了一把,力道很重,拽得我身体打了个晃。
“哎呦抱歉。”一个男人突然把我拉回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撞倒,僵着身子看向他。
那是个男人,看着正常,不是病人,留着胡子,年纪很大,手上拿着东西……
“等下!”等我回过来神时,我已经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无视他奇怪的眼神,听见了自己发哑的声音:“你来干嘛的?”
“我,我给我儿子办转房手续,顺便看看他啊。”他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往回抽胳膊,“干嘛?有事吗?”
手续。
我松开他的胳膊,似乎是确认了心中的想法,发疯了一般跑下楼。一把甩开后面赶来阻拦我的护工。
我脚步发飘,差点踩空楼梯摔下去,但我只想快点快点再快点,离那个地方再近点。
“嘭!”
我用力打开保安室里的窗户,巨大的动静吓得保安大叔喝茶的手一抖,洒了不少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