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设备还在。”季淮序说,“那个所谓的‘通讯官’,可能只是来装设备的。装完就走。我们一直在找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陆征在频道里骂了一声,很快又压低:“那昨晚的通知怎么解释?如果只是设备,不需要撤人。”
“因为人留着会暴露。”林栖说,“他撤走的是安装者。留下的是设备。他不需要那个通讯官了。所以让他走。”
季淮序已经站了起来。
“现在准备进去吧!”他问。
林栖点头:“设备还在发。去收它没发完的东西。”
季淮序没再说别的,只对频道里道:“陆征,带技术组过去。不动设备,先做外围取证。”
林栖跟着站起来。这次季淮序没有说“你留下”。他只看了林栖一眼。林栖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一起出了通讯室。
夜风很冷。备用机房在基地东南角,靠近物资仓库。外围已经站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技术组的两个人正架设信号屏蔽器。季淮序走到机房门前,看了一眼那扇被刷开的第三道门。
“权限卡最后使用时间是什么时候?”季淮序问。
技术员报了个时间。
林栖在脑子里把时间线一对,皱了皱眉。那正好是他们从安全局回来、抵达基地前的最后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那个“人”——或者说那个“设备”——是在他们不在基地的这几个小时里被激活的。
“调今晚这个时间段的基地进出记录。”林栖说,“特别是物资仓库和备用机房之间的路线。我要看有没有人接近。”
技术组立刻去调。
陆征凑过来,低声问:“林上尉,你怀疑有人今晚还在里面?”
林栖摇头:“我只是想确认,激活设备的那只手,到底还在不在。”
很快,结果传了回来。
那段时间,进出备用机房的人脸识别被干扰了三次,画面全黑。但基地最外层的门禁抓到了一辆小型清洁车。那辆车在备用机房东南侧停了四分半钟,然后离开。
陆征看了一眼识别结果:“车是后勤的。司机是机器人,没有常备权限。但今晚有人给它刷了临时通行卡,行车路线也被改过。那辆车原本不该经过备用机房。”
“人呢?”林栖问。
“车边上没有活人。”技术员说,“是远程驾驶的。”
林栖和季淮序对视一眼。
远程驾驶。没有活人。设备是被远程激活的。
“让技术组给那台清洁车做生物痕迹扫描。”季淮序说,“如果没留下任何东西,就说明对方从始至终没进过基地。他只是在外面把设备叫醒了。”
陆征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风从东南方向刮来,卷得备用机房外的照明灯轻轻摇晃。林栖站在灯下,看着那扇被刷开的门,忽然说了一句:
“他知道我们今晚会发现。”
季淮序看向他。
“所以他的目的不是藏。”林栖说,“是想让我们发现。他想让我们追到那个中转浮标上去。”
“浮标是假的。”季淮序接道。
“有可能是假的。”林栖说,“也可能,他想让我们碰它。”
季淮序没说话,但眼神比夜风还冷。
“先别追。”林栖说。
季淮序沉默了几秒,说:“那今晚,就让它响,我们看下到底想做什么。”
林栖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备用机房里那个十七秒一次的弱信号还在继续,像一颗被埋了多时的心脏,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跳着。
林栖站在离季淮序不远的地方,没有再刻意避开,也没有走得太近。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把那些没讲出来的话,暂时都留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