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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羁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第1页）

阳光依旧灿烂明媚，但高一（5）班的教室在下午的课里，弥漫着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致郁感’。

不是作业与即将而来的考试的焦虑。而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海水就泛滥的五班今儿非常反常一致静音，安静的一批。

燕无羁踩着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他在那一阵凌乱的铃声中显得格外扎眼，校服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小半张脸。书包还是随意搭在肩上，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截元气，缩在那件宽大的蓝白校服里，显得空荡荡的。

但邵丹青认识他太久了，一眼就看出不对。

燕子坐下的时候动作太轻了，平时他放书包都是用摔的……而且他居然坐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往后仰、伸懒腰、然后兴冲冲扭头来跟我唠两句？不对劲，10分有1200分的不对劲……

邵丹青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后排探过身来，压低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燕子！你可算来了！你他丫怎么回事？！昨晚我就看你状态不对！回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去你宿舍找你，你人压根不在！我他妈以为你被拐卖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你——”

燕无羁埋在手臂里的头动了动，声音闷得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烦。”

只有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日常那种‘哎呀没事儿跟你们开玩笑’的调侃，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做。

邵丹青张了张嘴，看着燕无羁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距离——明明只隔了一把椅子——却比他第一天认识燕无羁的时候还远。

“……唉！燕……”邵丹青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换了个话题，试图用日常的节奏把燕无羁拉回来，于是又戳了戳燕无羁的肩膀：“那下周三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这回可不能再让顾神再压你一头了吧？而且是老何老赵联手出题，准备虐咱们……”

燕无羁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没什么起伏：“……还行。”

燕子，”邵丹青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他很少用的、认真的柔软，“你真别这样，我真怕了。”

这一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燕无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比刚才更闷：“……没事。”

没事。

这两个字他说过很多次。第一次月考失利的时候他说没事，被何秃鹰当众批评的时候他说没事，练球摔伤膝盖肿得老高的时候他说没事。但每一次他说“没事”，眼睛里都有不服输的火，或者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烦躁。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说“没事”的时候，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冰凉，没有棱角，也没有光。

邵丹青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地意识到：燕无羁正在消失——不是人不见，是那个热爱生活开朗的燕无羁正在从这具躯壳里一点一点退出去。疑似回去cos蛰伏在地里的蝉了。

“……行。”邵丹青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有点哑。他转身，把篮球拿起来，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燕无羁依旧是那个姿势，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木头人。

邵丹青咬了一下后槽牙，推门出去了。

李立本来想冲过来搭燕无羁的肩膀问他昨晚去哪儿了，走到一半被邵丹青一个眼神拦住了。

林薇的目光在燕无羁趴着的背影上停了几秒，然后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什么，悄悄传给邵丹青。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下午吃饭时，老地方，聊聊？」

邵丹青看了一眼，攥紧了纸条，点了点头。

靠窗那边，顾云迟依旧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教材。他有些低烧，脸色还是偏白，但眼神落在旁边那个趴着的、安静得过分的背影上，停留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才移开。

下午的课，每个人都在假装正常。但同学们的视线中是不是往那个趴在桌子上的身影上瞟。

放学铃响起时，几个人便踩着铃声，溜到了“完来市”后的树下，买完东西聚在一块儿密谋。

“不行，我忍不了了。”邵丹青把一瓶冰水捏得嘎吱响，压低声音对李立和林薇说，“燕无羁那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跟丢了魂似的。我昨儿晚上给他打十几个电话，不接，发消息，已读不回。他什么时候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