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耶没有擦掉,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把那只还带着她体温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阿德里安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她鬈曲的头发有些乱,脸颊潮红,嘴唇微肿,眼睛里却全是几乎要把人淹没的爱意。
他忽然觉得心被温柔地填满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最后落在她的唇上碾磨,想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阿德里安帮卡米耶把内衣和裙子重新整理好,把她小腹上残留的痕迹仔细擦干净。
裙子上那一小块湿痕被他用手指抹匀,几乎看不出来。
卡米耶乖乖地站着任由他动作,偶尔抬起眼悄悄看他一眼。
阿德里安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把她从桌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出工具房。
外面的光已经柔和下来,草叶上泛着傍晚的露气。
卡米耶走了几步,忽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巴黎?”她问,声音穿过他的脊背,又闷又软。
阿德里安停住脚。
他转过身,把她拨开一点,低头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澄澈得像被水洗过,里面藏着期待、依赖,和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分得清的狂热。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等那边手续一落地,我们就走。”
卡米耶眼睛亮起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和他十指扣紧。
他们并肩穿过渐渐暗下来的草坡,朝庄园的灯火走去。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玫瑰园最后的香气。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镇上的旅游办公室组织了一场亲子登山活动,从河谷东侧的圣女峰脚下出发,沿着旧朝圣小径往上,穿过栗树林和一段石灰岩坡地,最后在海拔七百多米的山腰营地里过夜。
阿克塞尔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张报名表,拍在早餐桌上,说:“正好你们父女俩去。”
卡米耶当时正往可颂上抹杏子酱,一听“过夜”两个字,耳朵就竖了起来。
她偏头看阿德里安,眼睛里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光,像有人往她瞳孔里点了一盏小灯。
“爸爸,我想去。”她说。
阿德里安看着她,没有马上答应。
他先拿起报名表扫了一眼,路线强度中等,有专业向导和医疗点。
装备清单列得很细:登山鞋、防风外套、头灯、单人睡袋。
他把纸放下,说:“去可以,但装备要重新买。你去年那双鞋小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镇上买。”卡米耶说,已经站起来了。
“先吃完。”阿德里安用叉子轻轻点了点她的盘子。
卡米耶重新坐下,那一整天她的腿在餐桌下像装了弹簧,一下一下地碰着他的膝盖。
出发那天,天刚亮,空气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阿德里安把车停在圣女峰脚下的停车场。
已经有不少家庭聚在集合点,穿得五颜六色的冲锋衣,孩子们跑来跑去,兴奋得压着嗓子尖叫。
阿德里安从后座拿出两个背包。
卡米耶在副驾驶座上换鞋,新买的登山鞋是浅灰色的,鞋带绑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像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紧吗?”阿德里安单膝蹲下去,手指伸进她鞋帮和脚踝之间试了试,“松一点走起来会磨。”
“现在刚好。”她说。
“路上会胀。”他说着,还是重新替她调了一遍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