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这一番话,直接将抚仙楼多年的阴私摆上台面,当众钉死罪名,彻底将对方架在风口浪尖,半点转圈余地不留。
抚仙楼东家脸上血色反复,青白交替,难堪至极,张口欲辩,却无从辩驳,只能窘迫唤道:“谢长老……”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议论声,七嘴八舌的低语层层叠叠传入耳畔。
“居然是强逼良人……这抚仙楼胆子也太大了。”
“这事若是被合盟查实,铁定要被查封追责!”
“我记得这抚仙楼,背后是东都高家撑腰吧?”
“哪个高家?”
“就是前些年帮合盟抹平一桩诬陷大案的那个高家。”
“原来是他们……那可不好说了,有合盟人情在,合盟大概率不会动他们。”
“可今日招惹的是九重天无尽门啊。”
“嗨呀,那都是老黄历了!又不是谢桐君亲至!谢尘缘在无尽门素来闲散不掌实权,早已不问峰中事务。”
“谢家早已不复往日鼎盛,无尽门也早已没了当年的威慑力,不足为惧。”
一句句、一字字,清晰入耳,分毫不落尽数落进谢尘缘心底。
世人永远如此。
心底敬畏忌惮的,从来不是他谢尘缘,而是当年风光无限、坐镇无尽门、震慑奸佞的兄长谢桐君。
众人畏的是谢家大郎的赫赫威名,是昔日无尽门的滔天权势。
至于他这个顺势继承兄长位置、闲散无为的胞弟,从来都无人真心忌惮。人人皆拿他与兄长相较,人人皆默认他不及兄长半分,平庸无为,不值畏惧。
映慎立在身侧,将周遭刺耳议论尽数听在耳中,察觉气氛愈发凝重诡异,心头一紧,低声轻唤:“师叔……”
下一瞬。
一股铺天盖地、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骤然自谢尘缘周身轰然炸开!
无形灵力横扫四方,沉沉碾压全场。
围堵的打手、围观的路人,绝大多数人瞬间被死死压趴在地,五体投地,四肢僵硬,连抬头挣扎、张口喘息的余力都没有。
少数修为稍高、勉强想要撑住身形之人,只会被这股威压碾压得更深,脊背剧痛,气血翻涌,彻底跪地俯首。
晚风猎猎,吹动他衣袂翻飞。
谢尘缘立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清冷,语声清淡,却字字震彻全场:“我性情寡淡,素来不爱张扬惹事,也没有我兄长谢桐君那般仁善宽厚、处处留情。”
“但这不代表,不代表我无尽门没有胆量清算旧恶。不代表九重天不能执掌公道,扫除奸佞。”
街巷死寂,落针可闻。
人群最末的夜色里,褚师骨静静立在阴影之中,恰好望见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凝望着人群中央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