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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台下人声沸沸扬扬，诸般劝说、议论、惋惜交织一片，喧闹不止。

趁着全场注意力都落在两名天才拜师的风波之上，无人留意主位上的谢尘缘。他侧过头，对着身侧静默伫立的褚师骨轻轻招了招手，眸光沉敛，压着声音郑重吩咐：

“去查一下上界历年往返下界的通行记录，重点排查合历537年前后的所有出入，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褚师骨微微一怔，眨了眨眼才彻底回过味来。

方才台下万众轰动、天才争拜、全场哗然，旁人皆以为他在斟酌收徒事宜，实则他自始至终心不在焉，半点未曾将眼前热闹放在眼里。

他了然颔首，无需多言，身形微撤，悄然退出人群，即刻前去查证。

待褚师骨离去，谢尘缘这才慢悠悠转头，看向身侧一脸焦急的戏安阳，语气平淡发问：“发生什么了？”

“哎呀师父！公孙濯和诺之音两个人，都争着想要拜您为师呢！”戏安阳急巴巴地开口，眼底满是真切的危机感。

谢尘缘抬眸望向台下。

公孙濯与诺之音二人立身演武台上，目光灼灼、满心期盼，一瞬不瞬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周遭九重天各峰长老的视线，也尽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有人眼底带着惋惜，觉得顶级天才白白错失；有人暗自腹诽，觉得他太过孤傲、不识抬举；更多人心中暗藏偏颇，皆默认他常年闲散不问峰务，本就德不配此殊荣。

众目睽睽之下，谢尘缘淡淡开口，声线清亮，传遍全场：“我常年疏懒，不问宗门外事，无心教养弟子。二位天资卓绝，另择良师吧。”

话音落毕，他不等任何人反应，径自起身，拂袖离席。

满场喧嚣骤然一静。

台上天才错愕僵立，台下万众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再敢多言。

辞别大比赛场，谢尘缘带着戏安阳，独自前往东都边境。

合盟统一安葬历年罹难修士的墓园，便坐落在此处荒郊。

整片墓园广袤荒凉，无边无际。一座座土冢层层叠叠、挨挨挤挤，密密麻麻铺满山野，新旧坟茔交错林立，冰冷的石碑横竖排布，望之凄然。

虽有合盟卫定时清扫打理，可荒郊野地草木生命力极盛，秋风一过，杂草依旧肆意疯长，爬满坟头碑侧，层层薄尘覆在碑面之上，平添几分萧瑟死寂。

上界修士寿元悠长、死后殊异，寻常大能兵解归天，身魂尽数散入天地，不留骸骨。世家大族修士，也只留存衣冠入族冢供奉，极少留存肉身安葬。

故而在上界，这般留存完整尸身、土冢连片的公共墓园，实属罕见。

戏安阳自幼长于下界山野，尚且畏鬼神阴晦，踏入这片死寂墓园的瞬间，便浑身发寒、头皮发麻，半步不敢深入，紧紧顿住脚步，哆哆嗦嗦开口发问：“师父，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谢尘缘缓步前行，目光沉沉扫过连片荒冢，心底暗自思忖。

尊者所言遗失两具尸体，未必是真的骸骨失窃。

可这片墓园安葬的，皆是历年风波中罹难的小门小户修士，无世家底蕴、无传世珍宝，衣冠冢中更无值钱物件可供盗取。

若只为求财，根本无需冒险掘坟。

那被盗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心底思绪翻涌，他面上却不露分毫，随口敷衍，半分实话也无：“怀旧。”

“怀旧？”戏安阳一脸茫然，全然不解。

谢尘缘驻足转头，看着懵懂的少年，语气放缓，认真追问起过往：“这样，你先说说你的身世。父母何人，何时亡故，生前最喜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