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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东都南境从来算不得热闹地界。

此地聚居的大多是底层穷苦散修，或是专供四方过客落脚的廉价旅店，街巷僻静清冷，少有人往来喧闹。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安分守己，日常闭门不出，不争不抢，只求安稳度日，整片区域都透着一股沉寂寡淡的气息。

戏安阳与诺之音一路辗转，匆匆赶至南境，为避免打草惊蛇，并未直接亮出九重天身份，只寻了当地专司房屋租赁的牙子，佯装想要租房，打探近期空出的院落消息。

牙子打量二人一眼，立刻热情上前引荐，口中连连称道：“前几日刚好空出一处极好的院子，是整片南境数一数二的规整宅院，地段清净、格局敞亮，二位可以看看。”

诺之音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院落实景，只一眼，便轻轻对着身侧的戏安阳摇了摇头，眼底已然判定不妥。

她转头看向牙子，声线平静发问：“这院子租金不菲吧？”

牙子笑着点头附和：“确实稍高一些，但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已是南境能找到的最好院落了。”

诺之音眸光微沉，顺势追问：“南境多是清贫散修，此地真有人常年租得起这般宅院？”

“那自然还是有的。”牙子打了个哈哈，随口搪塞。

“这院子空了多久？”

牙子回想片刻，如实答道：“也就两个月上下。上家是个散修，机缘巧合入了宗门修行，便弃了宅院，再也不曾回来。”

话音入耳，戏安阳心头一动，立刻伸手悄悄拽了拽诺之音的衣袖，眼神示意。

时间对不上。

诺之音心知普通盘问已然无用，当即抬手，掌心压着一枚暗沉的九重天令牌，刻意压低、隐去灵光，只露少许权限纹路，沉声道：“九重天查案。如实告知，南境之内，可有姓范的租户？或是近一个月内，退租离去的范姓之人？”

令牌微光乍现的瞬间，牙子脸色骤然一白，眼底热情瞬间褪去，只剩惶恐恭敬，不敢有半分欺瞒，慌忙回身翻找厚重租册，指尖飞速划过名录。

“范……范姓租户……”他语速发颤，“有！目前正在租住的有两户，近一个月内，没有一户范姓退租离去。实不相瞒，范本就是小众姓氏，别说一月之内，便是半年光景，南境也寥寥无几。”

诺之音步步紧逼，条理清晰：“现存两户范姓，皆是何等身份？”

“一户是寻常养家百姓，男子带着妻儿定居于此，安分度日。”牙子连忙回话，“还有一户是独居女子，性情孤僻，十天半个月闭门不出，日常采买杂物，皆是托我代为打理，从不见外人。”

“那户带妻儿的男子，平日里常去何处谋生？”

“不过是替人打些零工、当个临时打手，修为平平，勉强养家糊口罢了。”

诺之音眸光锐利，再问关键：“他可曾在外带回过陌生女子？”

牙子闻言当即失笑，连连摆手：“大人说笑了！他家内妻管束极严，别说带回女子，便是身上灵石、零碎银钱，都被妻子管得严严实实，半分私存都无，哪敢有别的心思！”

线索至此，尽数落空。

诺之音微微颔首，低声叮嘱：“今日之事，九重天来过、查过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

“是是是！小人谨记，绝不敢多言半句！”牙子连连躬身应下，早已吓得噤若寒蝉。

二人转身走出宅院街巷，晚风萧瑟，街巷冷清。

戏安阳忍不住泄了气，低声抱怨：“这一趟根本一无所获，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

诺之音心性沉稳，从无半分焦躁，当即定下行事方案：“南境尚有无数零散旅店民居，院落查无可疑，便分头排查旅店，不可遗漏一处。”

二人即刻分头行动，深入南境街巷继续摸排。

与此同时，九重天玉鸾殿内。

谢尘缘独自一人折返殿中，难得得了片刻全然清净无人的闲暇时光。

殿内檀香袅袅，静谧安然，奔波查案、督导弟子的疲惫稍稍褪去。他抬手正欲自取一杯清茶润喉，眼前虚空骤然微微震颤。

一片朦胧剔透的蓝色虚影毫无征兆地骤然浮现，悬浮在身前半空，光影斑驳、界面错乱，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机械数据流纹路。

是沉睡了近百年的系统，无声无息，毫无踪迹。

自当年他飞升失败、滞留此方天地之后，系统便彻底销声匿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岁月流转，年岁蹉跎，他早已渐渐心死，以为此生便是如此，被困在这片上界天地，困在褚师骨身侧，无从挣脱、无从逃离，一生皆要被困于此，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