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时予就开始了边兼职边读书的生活。确实如艾利普医生打算的那样。来找时予的雌虫络绎不绝,有时为了约上号不惜花重金。
都说这医院来了位雄虫疏导员,听说是位帅气又温柔的阁下。
很多虫为了凑热闹也得过来看看,来医院做这种工作的雄虫大多是罪虫,罚来做义工的。主动来的雄虫还是很少。
‘’阁下真的很温柔呢,最开始进去还有点紧张,阁下又是主动聊天,又是倒水的,虫神在上,不知道这位阁下会花落谁家”
从治疗室出来的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让其他还没进去的虫愈发期待。
转眼一年过去,时予的合同期也到了,艾利普医生再三挽留,语气恳切“阁下,是否愿意留下来,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提高工资”
时予摇摇头头,拒绝了,语气却柔和坚定
“不了,艾利普医生,我后面还有自己的打算,在医院上班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很抱歉不能继续合作”
艾利普医生轻叹一声:“好的阁下,如果以后改变主意,我们随时欢迎”
时予办完手续,去找了小虫崽,小虫崽名叫晞尔,是塞兰家族的雌虫殿下。
雌父是家族里的雌君,雄父娶了很多雌侍还有雌奴,他的雌父对雄父来说不过是挣钱的工具。
在雄父在虐待雌父的时候,他躲在暗处恰好看到这一幕,雄虫当时为了压制雌虫还动用了精神力,过强的精神力伤到了晞尔,
晞尔看到对自己那么慈祥的雌父此时伤痕累累,小虫崽为了保护雌父冲了过去,“别伤害我的雌父”,
他义无反顾的站在雌父前面,小小的虫妄图拦下身体魁梧的雄父,可是他的雄父连他一起动手,晞尔承受着□□和精神的双重打击,最后晕了过去。
精神躁动症就是那个时候患上的,那天的情形对他来说是很大的阴影,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要用多长时间去治愈自己,病能好,心病却会伴随一生。
晞尔一眼望见进门的时予,当即迈着小短腿扑过来,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时医生,你是不是要走了?我不想你离开。”
孩童不懂离别深重,只贪恋朝夕相伴的温柔,下意识拽住时予的衣摆,险些闹起脾气。
时予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无奈又心软地弯起唇角,顺势弯腰,伸手将小小的虫崽稳稳拥进怀中,掌心轻轻顺着他后背安抚。
“不哭,晞晞。”
晞尔埋在他肩头,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直到哭得力竭,才渐渐停下抽泣。
他攥紧时予的衣袖,小声追问:“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哥哥?我会想你的。”
“一定会的。”时予抬起手,伸出一截小指。
晞尔瞬间领会,连忙抬起湿漉漉的小手,勾住他的小指,一大一小两道声音一同轻声念道:“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谁说谎谁就是大坏蛋。”
孩童的情绪来得汹涌,去得也快,知道还能再见,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便蹦蹦跳跳跑到一旁玩耍。
暖橙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病房,将嬉戏的小虫崽裹上一层柔和光晕。
时予静静伫立在一旁,思绪翻涌。他还记得从前无数个夜晚,晞尔被精神躁动症折磨得彻夜难眠,无端落泪、持续低烧,一闭眼就坠入无尽噩梦。
病症发作严重时,头顶的触须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情绪失控之下会胡乱摔砸物品,却从不会伤及旁人,只会独自蜷缩起来伤害自己,依靠镇静药剂才能勉强入眠。
如果不经历那场惨痛的折磨,晞尔本该长成如同洛林索里一般耀眼张扬、意气风发的肆意少年。
临行前,时予蹲下身,轻声唤住玩耍的晞尔:“晞晞,你知道你的名字在我的家乡有着怎样的寓意吗?”
晞尔歪着小脑袋,满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晞’这个字,代表晨光初露、天光破晓,寓意黑夜落幕,希望将至。”时予声音温柔笃定,“哥哥希望你能慢慢走出心底的阴影,好好拥抱往后的生活。无论日后遇到多难的事,都千万不要丢掉心中的希望。来,再抱一抱哥哥。”
他张开双臂,晞尔立刻快步冲上前,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哥哥放心,我很厉害的!我不光会好好照顾自己,以后还要护着雌父。”
告别晞尔离开医院后,时予辗转去往一所福利院。这里收容着许多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幼崽,不少虫崽的精神创伤,比晞尔还要严重。
自出生起便无人照料,缺少雄虫信息素滋养与定期精神疏导,大多幼崽身体都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部分甚至出现半虫化特征,裸露的触须、细小的虫尾无法完全收束。
这群被抛弃的虫崽,如同折翼残缺的小天使,看得时予心口阵阵发闷。
时予决定留在福利院做兼职,照料、疏导这些可怜的幼崽,以此填满自己空余的时光,在细碎的陪伴里寻得一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