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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有两个师父(第1页)

只瞧那英雄,横刀立于那硕大骏马上;须臾片刻,只取那贼首头颅,又听那英雄笑侃道:“洒家可是这天地间第一人?”

当时林曳光意外看到这曲俗得发霉、冷得生疮的戏文时,他想的是,这世上哪里有人运气这么好,一刀把人脑袋砍下来——好不现实,就算加上修息也听起来不怎么真实。

这样想过之后,他就对大部分戏文嗤之以鼻,觉得那都是些想痴恋想高人一等想疯的人,日常生活过得不如意,给自己编造了个事事顺遂的故事。

来营造一副:你看,我精神世界好着呢的假象。

直到他给师妹留了信,半夜三更,跟个要去和情人幽会的浪荡郎君似的,千挑万选了个最容易被鬼上身的时辰,上了那禁忌处,预备救他那一蠢二愣的傻师弟。

不禁没把师弟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真蠢,真的,明知道四时天是个骇人地方,自己还蠢着脑袋往里送。这时他尚存意识的唯一想法。

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林曳光抑制不住心里有些发慌,这熟悉的、陌生的黑暗,寂寂无声,周遭阴凉无风,他颤着手胡乱地四处抓着。

指缝吞咽下去了潮湿的泥土,弥出殷红的血,再次将那好不容易吸聚体温而干燥的泥土染湿,林曳光将那泥土捧在手心里,终于有了些握到实初的感觉。

嘀嗒、嘀嗒、嘀嗒?

林曳光下颌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必然是一副狰狞的丑态——他咬紧了牙关,摸索着坐立起来,四处似乎都是湿泥,他慢慢坐好了。

背后好像靠着一棵树,林曳光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覆盖住那枯树一小片粗糙的树皮,这是什么树?

他有些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借着这树站了起来。而后,他又将手伸向远了一些的地方,再次摸到了一棵树,同样的粗糙,却矮了一些儿

林曳光一点一点地沿着仿佛无边无际的树海,应当是苍苍茫茫的,盈盈的林梢亲呢地摩挲空气,响起了脆亮的声音——他想到了茶馆里说书人短暂停歇后那属于富人优雅又矜傲的拍掌声。

林曳光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了个一干二净,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抠破了掌心,带来了一阵阵不疼不痒的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树缓了一小会儿,这才算从刚才慌乱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仰着脸感受了一下幽幽清冷的日光……不,是月光?

林曳光想了一会儿,脑子昏昏沉沉,最终身子一歪,脑袋砸到了一旁的树上,发出一声响亮的砰声——他又没有意识了。

够倒霉的,刚醒开发现自己瞎了,好不容易接受了,又因为体力不支晕了。

林曳光是被人抱醒的,他想,那人身上有极清极淡的香味,盈在鼻侧,像是初夏蝴蝶扇翅翩翩,将那一丝丝清香驻留在夏天,落到了初冬第一场雪的山下。

温暖的太阳,清冷的碎雪,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呢?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林曳光的背抵到了男人的胸口,平缓到近乎于无的心跳,莫名给了人一种肯定承诺的错觉。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身上好闻的人,更何况,林曳光现在看不到别人的脸。

“小孩儿,晕了?”

男人轻轻笑了一下,胸腔的细微震动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林曳光——小孩儿?什么小孩儿?谁?

林曳光懵逼了:“我吗?”

男人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如松风拂弦。

林曳光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是标准的童音,略略有些尖利稚嫩。

男人似乎是觉得好笑,干脆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眼下日光并不灼热,相比刚才,却是让人心底安易了许多。

“怎么不说话了?”男人饶有兴致,十足的放荡游子的吊儿郎当,轻声,“是吓晕了,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

林曳光瘫着那张青涩干净的小脸,以一种我在讲笑话你听听就行但你如果可以还是最好当真的语气,真诚开口:“我今年十九岁了。”

男人配合地干笑两声,敷衍的态度让林曳光觉得自己在讲一个愚蠢至极的无聊冷笑话,可那不是!他说得都是真的。

男人怜悯地抬起手摸了摸林曳光的额头,确定没发烧,然后他再次纡尊降贵开了尊口,又狠狠伤害了林曳光脆弱的自尊心,男人自言自语:“难道是个自小傻的?”

林曳光:……”

他忍住暴躁,决定先摸清楚现在的情况,于是他假装不服气,嚷嚷:“那你说我几岁了?”

男人毫不犹豫,似乎生怕刺激了林曳光本就脆弱的神经,放缓了语气,哄小孩子一样柔柔:“嗯,你十九岁。”

林曳光不打算开口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脑残。

“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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