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西岭的康复很快提上了日程。如果要祝西岭自己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狼狈时光。
更何况戚阳简直就像消失了一样,一连一个月都不出现,那天找着机会问丹尼尔才知道,戚阳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还在研究那破石头。
别光研究石头啊。祝西岭淡淡地想,我身上也有,也研究研究我呗。
显然戚阳是不可能听到他的心声的,他带着丹尼尔几番奔赴发现祝西岭的那个洞窟,又是泡在实验室研究怎样才能在保证辐射伤被抑制的情况下还原□□原貌。
祝西岭有想做的事,戚阳一言不发就转身泡在了实验室。
丹尼尔感叹:“看来这次的病例的确很罕见,老师你这么重视。”
“是很罕见。”但重视倒不是因为这个。
他当初……等等。
戚阳停下手里的动作,皱起眉来稍显疑惑。
他当初?什么当初。他也受过这种的伤吗?好像没有。
那为什么是当初呢?
……记混了吧。
就当他心善好了。
戚阳不再纠结那种不顾一切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只将其归结为自己的怜悯。
自己如果以omega的身份踏入这个行业,恐怕要面对的会比现在还要多。他想以omega身份去做的事有很多。
这天傍晚,戚阳正在研究克莱曼登石在不同介质里的生长情况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刚要喊丹尼尔帮忙拿东西时,门口的总开关就被砸烂了。
“嘭!”
一声爆响传来,随后是迅速侵袭空间的寂静与黑暗。
戚阳的心脏猛跳,他连忙转身,背后紧紧贴着墙。
可他视力不好,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来人砸机器砸得极快,却并没有对他动手,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重呼吸声。
“……纪伯伦?”
浅浅的呼唤声响起,如同患了肺病的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声音。
腐烂木质的气味轻轻接触他,随后而来的是一双手。戚阳一脚踹上去,却并没有踢到人。
不过那道声音并没有消失,也没有远去,似乎只是换了个位置,依旧在他耳边呢喃。
“我终于……”
“我终于见到你了……”
仿佛他是一颗招摇而可口的果实,静静挂在树上,贪婪且口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
戚阳深深讨厌这种感觉,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清楚有多少人在这里,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如果激怒对方,下场只会更惨。
眼睛看不见,他干脆闭上了眼,只用耳朵确认对方位置。
对方的动静十分拖沓,鼻尖的气味是明显的omega气味,可其中所透露出来的腐败气味昭示了对方的身体情况。
这是一个得了严重病症的omega,或许还是信息素有关的,或许是腺体,又或许是生殖腔,总之对方身体情况并不好,信息素有明显的混乱迹象。很虚弱,甚至能够站起来都已经算是奇迹。
对方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好像只是为了找到他,在他周围绕来绕去,戚阳始终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只能缓慢而安静地移动脚步,尝试离那道声音远一些。
“你说好,说好要给我一个结果的。可是都二十年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对方像是一个讨要说法无路可走的人,戚阳在边缘地区经常见到这种人,可是对方的谈吐又不像是边缘区原住民。
他试探着问:“你从哪里来?”
“你忘了我?我是外区来的,3317区来的那个omega,你忘了吗?”
没等戚阳问,他就自顾自解释:“哦……那时候我还像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手又伸过来,戚阳侧身躲过,确认了他只有一个人,趁对方恍惚时,起身摸过了桌上的小锤子,这是他平时拿来砸矿石的,虽然有点小,给人开瓢还是绰绰有余。
戚阳靠着对实验室的了解,躲在了一处柜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