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话多。”林笙白他一眼,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快去吧,我们看着呢,丢不了。”
顾时叩拿上钥匙,又回头看了许闲乘一眼,见他捧着水杯乖乖坐着,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闲乘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慢慢回暖,可脑袋还是昏沉得厉害。他坐了没两分钟,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像棵被风吹得站不稳的小草。
林笙眼疾手快,往旁边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困就睡会儿,头靠着我,别歪倒了磕着。”
许闲乘本来还想撑着说不困,可一沾上柔软的肩膀,睡意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睛一闭,没两分钟就呼吸匀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鼻尖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谢繁凑过来,把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还真睡着了?看来是真难受。平时他起得比谁都早,叠被子都比我们整齐。”
“废话,发着烧呢能不难受吗。”林笙瞪他,“你小声点,别吵醒他。吵醒了你哄啊?”
“我哄就我哄。”谢繁摸了摸鼻子,往椅子上一坐,看着门口的方向,突然嘿嘿笑了,“哎,你发现没,顾时叩是真紧张他。刚才听见不对劲,爬梯子比猴子还快,我都没反应过来他人就上去了。”
林笙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心大得能装下整个操场。”
“不是,我就是觉得稀奇。”谢繁笑得贱兮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没见过他初中什么样,那才叫真正的活冰山,走路都带寒气的那种。隔壁班女生堵在教学楼底下给他送情书,包装得花里胡哨还夹了巧克力,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绕着人就走,跟没看见似的。”
“这么拽?”林笙有点意外。
“那可不。”谢繁一拍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继续说,“还有更绝的。有个高年级的学姐不死心,天天蹲他们班门口送水送早餐,连送了快俩礼拜,他一次都没接。最后那学姐堵在食堂非要塞给他,说就想交个朋友,你猜他怎么着?”
谢繁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林笙看过来,才憋着笑说:“他直接转身找了班主任。从那以后整个年级都传开了,再也没人敢凑上去搭话,都怕他反手一个告家长,太狠了。”
林笙没忍住,低头闷笑:“看不出来啊,他还干过这种事。”
“谁能想到呢。”谢繁耸耸肩,瞅了一眼门口,又压低声音,“以前他跟谁都隔着八丈远,话少得可怜,别人凑上去他都嫌烦。现在倒好,又是拿药又是请假的,比自己生病还上心。我跟你说,这绝对是……”
他话还没说完,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顾时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小盒感冒药,还有一包退烧贴,额角带着点薄汗,显然是走得急。
谢繁立刻坐直了,朝他挤眉弄眼:“可以啊顾哥,效率够快的。假请下来了?教官没骂你?我还以为你得被训半小时呢。”
“骂倒没骂。”顾时叩把药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一开始不同意,说四个人一起请假不像话,以为我们想偷懒。”
“那你怎么说的?”谢繁眼睛都亮了,好奇心拉满。
“我说。”顾时叩顿了顿,看了眼睡得迷迷糊糊的许闲乘,声音不自觉放轻,“谢繁昨天打球被篮球砸中脑袋,现在智商有点不在线,需要林笙看着,免得他跑出去丢我们宿舍的人。”
谢繁:“???”
林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怕吵醒怀里的人。
“顾时叩你过分了啊!”谢繁压低声音控诉,脸都憋红了,“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我智商哪里不在线了!我昨天还投进了个三分球呢!”
“不然你想个更好的理由?”顾时叩抬眼看他,眉梢挑着,一副“你行你上”的样子,“总不能说我们集体睡过头吧?教官能让我们围着操场跑十圈。”
谢繁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确实没毛病。
“……行吧。”他蔫蔫地坐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为了请假,牺牲一下我的名誉也不是不行。谁让我人好呢。”
“脸皮厚就直说。”林笙补了一刀。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怀里的人还是动了动。
许闲乘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点懵,抬眼,刚好对上顾时叩看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点不清醒的茫然,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顾时叩?”
“嗯。”顾时叩应了一声,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好像比刚才退了一点,“醒了?刚好,把药吃了再睡。”
许闲乘点点头,还没完全清醒,就乖乖地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