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到达谢家,管家胡伯上前主动接过谢砚川的外套挂在墙上,垂眸和谢砚川怀里睁着琥珀大眼的兔版温逾珩对视上。他心里惊讶:少爷什么时候爱养这些小东西了?自从少爷四岁养的一只叫福福的幼猫莫名死去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少爷养这些小东西了。并且从那以后少爷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还记得自己之前因为太过担心还冒昧问过原因,小小的谢砚川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久到他都要以为少爷不会再回答了,正准备道歉退下的时候,只是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财经书的谢砚川很淡的回了一句:“生命力太脆弱了,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养了。”
也就是温逾珩小少爷来到之后,少爷脸上才开始慢慢有了少年人该有的意气。想到这,胡伯喟叹一声,看向兔子的眼神更加慈爱。罢了,现如今既然少爷肯养也是好事,说明他差不多也放下。胡伯视线扫过谢砚川身后,并没有看到往日和谢砚川几乎形影不离的温逾珩,神色一顿,试探问道:“少爷,温逾珩小少爷今天是不回来了吗?”
正换好鞋子迈步将要上楼的谢砚川闻言脚下步子一顿,拢了拢怀里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有些不安微微扭动着身子的小兔子,低低应了一声:“嗯。他和同学出去散心了,一个礼拜后回来。期间不用给他打电话,我会负责每日打电话确保他的安全。”
“是。”闻言,胡伯心里虽然仍有疑惑,但见谢砚川并不打算多说的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回到房间,谢砚川脚一勾将门带上,把怀里脆弱的小东西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揉了揉温逾珩的小脑袋,存了故意逗弄他的坏心思笑道:“珩珩如今就算变成了小兔子也还是那么可爱。不过,既然现在是兔子了,那必然是不能再吃肉之类的食物了,哦对了,搞点什么的也不能吃。看来,某只肉食小兔只能吃素一个星期了。”
“吱!”温逾珩如遭雷击般僵硬在原地,后腿蓄力,瞄准,一个弹跳起射,毛茸茸的小脑袋重重撞上谢砚川的胸口,委屈又着急:“哥哥。谢砚川你不能这样对待兔!我只是短暂的变成兔子,可我本质上也是个人呀,是可以食肉、吃甜点的,你说好的两天的一次的抹茶卷,不准克扣,也不可以言而无信的!”温逾珩急得恨不得当场变回人,早先因为被谢砚川发现身体摄入糖分超过正常指标0。1后,就被无情没收了一天可以吃整整一个抹茶卷的机会,好不容易撒泼打滚要来的两天一次的机会,怎么可以只是因为变成了兔就这样呢,温逾珩委屈巴巴:“不能这样对待兔的,兔也是会伤心的。”
“好。不这样,我故意逗你的。哥哥怎么舍得让珩珩难过呢是不是?”谢砚川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轻轻抽气,感慨:变成兔子后力气怎么突然这么大了,别说,这样撞一下还挺疼的。明明之前都是连瓶盖都拧不开,眨巴着水润润的眼睛,将泛红的手掌递给自己看,无声撒娇的啊。
谢砚川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温逾珩的屁股,避免他掉落下来摔疼了自己。双手抄起他的胳肢窝平躺在床上,把他高高举起在自己正对面,指腹轻轻抚摸过他腹部更加柔顺的毛。语调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探究:“珩珩,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是兽族的?而且,明明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可我似乎从未见过你变成这副模样。”
来了来了,经典质问场面来袭。果然还是没逃过吗?听见问话,温逾珩原本正疯狂扭动着想要从魔爪挣脱的身子猛地僵硬起来,立刻把脑袋往蓬松垂落的长耳底下一埋,严严实实地挡住整张小脸,装作充耳不闻。
“还学会跟我玩装听不见这一套了?”谢砚川眉梢一挑,目光落在温逾珩短小的兔尾巴上,唇角勾起,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裹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纵容。道:“好啊。没关系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话音刚落,他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探向后那一小团藏在绒毛深处的短软蓬松的兔尾,指尖极轻地向外揪了一下,继续道:“刚好我也好奇,兔子的尾巴究竟有多长呢。”
力道很轻,算不上疼,可那一处的肌肤敏感得要命。温逾珩浑身猛地一僵,小小的身子一扭,后肢用力一蹬,倏地就从谢砚川的掌心里挣开。小小的身子凌空一跃,直直落到谢砚川胸口,两条后腿如同蹬自行车一般飞快蹬踏,其中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谢砚川的下颌上。
又借力一弹,温逾珩转眼窜到床角,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对垂耳不再温顺耷拉着,耳尖一路红透,连耳内侧细腻的薄皮都泛开滚烫的绯色。琥珀色圆瞳睁得圆圆的,眼尾浸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眸子亮盈盈地盛满恼意,鼻尖急促翕动,短短的鼻须跟着一抖一抖。周身蓬松的白毛因为方才一阵扑腾乱糟糟地炸开,连颈间一簇绒毛都翘得老高。他偏过头,视线斜斜剐了谢砚川一眼,又气鼓鼓地把半张脸埋进肩头的绒毛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
看着墙角那团气鼓鼓缩成小球的雪白身影,谢砚川眼底戏谑笑意瞬间敛去。方才只想逗逗这只炸毛的小兔子,没拿捏好分寸,这波属实是闹得有些过火了。
他难得生出几分心虚,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带着点收敛锋芒的无措。方才肆意捉弄人的嚣张气焰尽数褪去。
谢砚川放轻所有动作,缓缓俯身凑近床角,生怕动作太急又吓到闹别扭的小家伙,到时候珩珩真不理自己了,那就完蛋了。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温逾珩的毛茸茸的脑门。隔着细软的白毛,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小家伙微微僵硬的身子,软软的耳朵啪的一下在他脸颊上扫过。谢砚川眼睛一亮,觉得有戏。于是放低了声线,嗓音又沉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哄劝意味,褪去了往日漫不经心地撩拨戏谑,只剩满心满怀要将人哄好的心思:
“不气了好不好?”
“是我不对,不该故意逗你。”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耐心十足地贴着温逾珩,没有半分逼迫,安安静静等着这只炸毛的垂耳兔消气。
安静僵持了半晌。床角那团雪白绒毛终于有了动静。原本死死垂落、红透耳根的长耳,极轻地、试探地颤了颤,软软扫过谢砚川凑近的鼻下,绒毛扫得人鼻尖发痒。
温逾珩慢慢抬起埋着的小脑袋,湿漉漉的琥珀色圆瞳抬起来,直直对上谢砚川垂落的眼眸。他眼里的恼气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一点没褪干净的委屈,眼尾微湿,亮晶晶地凝着光。周身炸开的软毛也慢慢平复下来,却还是绷着小小的身子,模样又乖又别扭。
四目相对,沉默绵延了很久。久到谢砚川都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开口了,下一秒,就听见小兔子闷闷的、软乎乎的一声控诉,音量小小的,却格外认真:
“你知不知道……兔子鼻尖碰鼻尖,是在抢老大、比输赢的。”
他说完,微微偏着小脸,眼神却倔强地盯着谢砚川,摆明了非要跟他掰扯清楚这点“规矩”,幼稚又可爱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