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打电话跑那么远干嘛。
我懒得管他,自己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路过客厅的时候,大人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我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停了一下。
“……安安最近学习怎么样?”沈叔叔的声音。
“有进步,”我哥的声音,“找了个同学给他补课,效果还不错。”
“那就好。这孩子打小聪明,就是不用功。”沈叔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是不知道,我们时序回家老念叨他,说安安最近瘦了,安安最近没来吃饭是不是又被他哥欺负了——比操心沈晏还上心。”
“时序哥对我真好。”我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接了句话。
沈时序正好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看见我探头的样子,笑着招了招手,把那盘水果直接递到我手里,轻声说:“端你哥那边去吧,别跟他们聊了,越聊越要翻你旧账。”
他冲我眨了眨眼。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退回了沈晏的房间,盘子上还插了把叉子。
我咬着叉子,心里暖烘烘的。
后来我端着空盘子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只剩我哥和沈时序两个人了,沈叔叔沈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散步去了。
我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他们在说话,声音压得不高,但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隔断很薄,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那个给安安补课的孩子,什么来头?”沈时序的声音。
“五班的,年级第一,理科很厉害。”许敬深顿了一下,“就是家庭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
“单亲,跟爸爸过。他爸好像……不太行。”许敬深的声音压低了,“我查了一下,那孩子左耳小时候被父亲打聋的,没法治了。他自己在外面打工赚学费,什么活都干,成绩还能一直稳在年级第一。”
沉默了一阵。
沈时序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没有了刚才饭桌上的轻松:“那他给安安补课——”
“我给过他钱,他退回来了。”许敬深的语气辨不出喜怒,“而且安安的成绩确实上去了。我看了他的笔记,那孩子教得很用心,不是敷衍了事的那种。”
“那倒难得。”沈时序说。
又过了片刻,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是别的事,你也上心点。安安从小被我们宠大的,心思浅,什么都写在脸上。”
许敬深没有回答。
我站在隔断后面,手里的空盘子微微发凉。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忽然压下来,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在他们眼里,我大概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不过他们暂时应该不知道他们已经确立关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把脚步踩重了一点,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水果吃完了,哈密瓜好甜。”
沈时序转过头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润。
他接过盘子,揉了揉我的头发:“甜就多吃点,走的时候给你带一盒回去。”
我哥没说话,靠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他在想事情,但不想让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临走的时候,沈时序果然塞给我一个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哈密瓜,还放了一个冰袋。
“回去放冰箱,明天吃。”他把盒子放进我书包里,又帮我理了理围巾,微微弯着腰和我平视,“外面冷,拉链拉好。到家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