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疾行
不可神色仓皇
不可急张拘诸
东方迹白一向淡泊内敛的神情还是悄无声息的裂开一角,露出极难让人察觉的忧容,平静的外表之下早已心急如焚。
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在还未看清刺客之时就知那人定是蒙胧。
清晨驱马去定安候府的一幕已太过扎眼,如今出了这等事再去定安候府,难免让人怀疑此事是他与定安候的手脚。他不可辜负蒙胧的一片心思,既然要挑起战争,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自然比暗杀更容易挑起君王怒火,况且也能将蒙朔的失责降低到最小。
只是东方迹白也没料到,他的小将军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活剐两位皇子,更想不到他是如何习得北燕的影道剑术。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飞快运转,不知怎地他竟鼻头一酸,扶额垂眼苦笑无奈的深深叹气,随后对轿夫说道“去定安候府。”
东方迹白还未踏足院中,一股药香扑面而来,这比早上的味道更加浓重,不由得愈发担心,果然是蒙胭正坐在院中,凿着草药。
“三小姐,请问定安候可在房内。”
“嗯,我一直都在这守着,大哥没出去。”蒙胭抬眼看着一天来了两趟的东方迹白,只觉他比早上出现时更奇怪。
他和大哥的关系也很奇怪。
“在下有事找他相谈,今日的事情三小姐也有所耳闻吧。”
“母亲回府去了,让我在这守着大哥。”
“三小姐辛苦,在下路上带了些冰酪三小姐也尝一些”
“多些东方哥哥,那我先去吃碗冰酪,然后再给大哥拿过来。”
蒙胭虽然不解但也顺从的端着自己的石臼出了小院。
东方迹白快步上前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直熏眼睛,将房间里原本燃着的水沉木香完全掩盖。
当初修整定安候府之时,东方迹白特地选用一层特殊的碳石铺在房屋四壁之中用于吸收隔绝气味,以防有人用气味投毒。没想到隔绝屋内的血腥效果亦甚佳。没有让屋外精通医理的蒙胭察觉出任何异样。
腿上的伤口已经让蒙胧自己二次包扎过,但鲜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渗出,在原本的伤口上进一步扩展,况且影道剑术本就刁钻诡变,若非天分极高又肯下工夫苦学之人是学不上道的。
如今蒙胧在自己本就有重伤的基础上依旧以此剑术刺杀,当真是自废武功。这条腿肯定要落下病症来,想必以后提剑上阵还可,再想如初使用影道剑术就难了,多年所学功亏一篑。
蒙胧察觉到东方迹白进屋,原本惨白发着虚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吃力的微笑,他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他,黄昏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东方迹白的身上,稍显昏暗的房内只有他的身上带着光亮——他的天神来临。
东方迹白注视着疼痛难忍,皱着眉还朝自己笑的蒙胧,平时总能款款而谈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他,何必如此,何必毁了自己经年苦学的剑术只为完成自己交代给他的事情。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待他。
他自然知道少年将军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在他的身上,可还是想问问对方,你真就如此心甘情愿吗?
没有抱怨、没有邀功、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