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轮回阵的本体,而是一层更加恶意的阵法,锁住本该归来的魂魄。”
百里云琨心中一惊,恍然间竟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大手一挥,其他方士都被遣散,独留这位老妪。
老妪自然也成了瑞靖王的座上宾,只是风烛残年的模样实在令人担心她会随时死去。
老妪迟缓的在大火焚烧的院落中走动,百里云琨十分耐心在廊下太师椅上等待。
一刻钟的功夫,老妪拄拐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见她抬起那耷拉多年的眼皮,死死盯着眼前的天潢贵胄,没有半分的敬意只有审视,或者是阅读。
百里云琨疑惑又锐利的目光与她对视。
“还请老君赐教。”
“无间···渡厄阵。”老妪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坚定。百里云琨产生了错觉,仿佛对面站着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女。
“无间地狱,渡苦海?化厄运?”百里云琨眉头一锁,试探问道。
“这个阵法的开启者已经成功了。”
“开启者是谁?轮回者又是谁?他们是同一人吗?”百里云琨追问
“不···不是,本该是,但他选择一人入地狱,一人化厄运。”
老妪长叹一口气拄着拐坐在石阶上,继续缓缓说道
“他们用这个阵法继续加咒困住开启者的神思。如今开启者重回人间却丢了人的神思,或许他还记得一些深入骨髓的事情。如今阵法破神思也该回归本体。”
百里云琨的拳头越捏越紧,周身气息骤然凛冽,指节攥得发白。
这事邪性,他也由此回想起一些旧事,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他必须审问清楚。
“黄忠策!”
“卑职在!”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的兵部侍郎抱拳行礼。
“把江广志三人提来!”
百里云琨过目不忘,幼年时几乎读过所有兵志、史册,尤其是十年前那场将东漠鲜卑王朝颠覆的战争他记忆犹新,更因从未见过那二人而遗憾。
那年二十八岁的文正公丧命于此,而十八岁的定安候屠戮满城,鲜卑灭族,将南朝最大的隐患连根拔起!南朝地域扩大至东漠的瀚海雪岭,东漠平静整整十年,剩余游牧民族常年上供。未敢来犯。
而江广志也曾出现在那场战争中。
铁链拖曳的脆响由远及近,两名亲兵押着江广志与钟维信穿过残垣,停在院心。
江广志一身囚服面如死灰,枷铐锁着双手,双膝跪地“罪臣见过瑞靖王。”
身旁的钟维信亦是面无人色,不知怎么被吓得双腿发软,一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符文,浑身抖如筛糠。
百里云琨的目光掠过二人,问道“还有一人呢?”
黄忠策凑近耳边道“穆衡之在抄家时就在府中悬梁自尽。”
百里云琨挥了挥手,目光最终落在江广志脸上,声音冰冷刺骨:“江大人,十年前东漠血战,你率三百亲兵断后,身陷重围却能全身而退,后受朝廷封赏一个七品小将却一路升到三品总兵。江大人果然非同凡响。”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烧焦的木桩,手指上蹭些灰尘放在鼻尖轻嗅,眉峰微挑,“可本王从前读兵志总觉得,三百人尽数战死,独你一人归来,这事,太蹊跷。”
江广志喉间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王爷明鉴,罪臣能活下来,全凭将士们舍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