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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曲奇放在颜料旁边（第1页）

社区开放日前一天，卡勒姆在早上七点十二分给林见夏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长桌，桌上堆着彩纸、胶带、几盒彩色马克笔，还有一袋被压扁的曲奇。最显眼的是一块白色展板，正中间留下了一道蓝色的手掌印。

卡勒姆：【Minorproblem。（小问题。）】

林见夏盯着“minor”看了三秒，回他：【手掌印？】

卡勒姆：【It’spartoftheatmospherenow。（它现在是氛围的一部分。）】

林见夏放下手机，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昨晚熬到很晚才读完一篇课程材料，今天上午本来只打算去图书馆，下午再到中心帮忙。

现在看来，计划表上得多出一项：阻止卡勒姆把事故解释成艺术。

他换好衣服出门时，卡勒姆正坐在中心门口的台阶上吃早餐。他一手拿着半个贝果，另一只手还沾着蓝颜料，见林见夏走近便举了举手。

“M。（早。）”

“你吃早饭了吗？”林见夏问。

“正在吃。”

“你吃的是半个。”

“另一半在包里。”

林见夏看了眼他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没问另一半贝果和颜料、胶带放在一起是否还算食物。他推门进去，直奔那块展板。

蓝色手掌印在中央偏左的位置，边缘已经干了。旁边还有一行铅笔写的标题：**OURSTREET，OURSTORIES（我们的街道，我们的故事）**。

“你打算怎么办？”

卡勒姆跟在他身后进来，嘴里还在嚼贝果：“我想在另一边也按一个，做成对称。”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样会像两个小孩打架。”

卡勒姆仔细看了看展板，居然像被说服了：“有道理。”

林见夏从桌上翻出几张活动照片，把其中一张剪成不规则的形状，盖住掌印的一半，又让卡勒姆把旁边写标题的纸往下移一点。剩下的蓝色边缘被保留，像照片后面伸出来的一小片天空。

玛雅端着咖啡进门时，先看了眼展板，又看向林见夏。

“你把它救了？”

“他自己也能救。”林见夏说。

卡勒姆站在一旁，立刻点头：“我负责制造原始素材。”

“你负责把曲奇从颜料旁边拿开。”玛雅说。

卡勒姆低头看了看桌上那袋曲奇，沉默片刻，默默把它抱走了。

上午的准备比想象中忙。有人送来折叠椅，有人来确认摊位位置，孩子们的作品还缺名字牌。卡勒姆像被同时拽住四根线，一会儿帮人搬纸箱，一会儿又跑去门口接电话，回来时总会忘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林见夏没有替他追着收拾。他拿了张纸，把每件事写成短条，贴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椅子、名字牌、照片墙、音响、茶和饼干。

卡勒姆跑回来时，先看见那面墙，脚步慢下来。

“这是什么？”

“你今天的脑子。”林见夏说。

“它看起来比我的脑子整齐。”

“因为它不会去接电话。”

卡勒姆笑了。他走到墙前，拿起一支笔，在“茶和饼干”后面画了个勾。

“这个我完成了。”

“你只是把曲奇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