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还没结束,沈临接到家里阿姨打来的电话:“先生,夫人他,他现在需要您——”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急切,沈临隐约还能听到瓷器破碎,以及他妻子的怒吼声。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沈临说,“看着点昕昕,不要让他伤害到自己。”
沈临以最快速度返回家中,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直奔主卧找他的妻子。
门没关,女人在门外面站着,脸色焦灼。一见到沈临,她仿佛看到救星般地朝男人走去:“先生,夫人他一直在砸东西,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呐!”
沈临微微颔首,没停住脚步地边走边说:“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好,好的。”女人说。
察觉到脚步声离自己愈来愈近,何钦昕手中举着的台灯都忘记放下,迟滞地扭过头去看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远,何钦昕的反应依旧缓慢,只是木讷地盯着沈临看。
沈临温柔地接过台灯,而后问面前苍白漂亮的omega:“运动了这么久累不累?”
此刻的何钦昕正站于床头,柜子、床,还有alpha高大的身躯将他困在了一个三角地带。当眼眸重新聚焦,他究竟是识清了这位alpha的名字——沈临。
刹那间,何钦昕只想将对方给推开:“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你滚啊!沈临你去死吧!”
兴许是这样的场景已在沈临面前上演过多次,他对此并不觉得惊奇,也坦然接受妻子的无厘头。
“让我看看昕昕有没有受伤。”沈临强握住妻子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昕昕可不可以乖一点?”
挣脱过程中,何钦昕整个人都被迫栽倒进沈临的怀里,而沈临顺势将下巴搭在自己妻子的肩上。
渐渐的,何钦昕态度软了下来,沈临松开他的手时,他居然环住了沈临的腰。
沈临简直方寸大乱,过后是惊喜,这种感觉比他谈妥几个亿的项目还要来得兴奋和无措。
婚后,这是妻子首次主动拥抱自己。
沈临没功夫,也不想去细究妻子当下的反常行为。他认为,只要自己的妻子愿意依赖自己,那么自己的怀抱便能永远为对方敞开。
他的心跳剧烈:“昕昕?”
何钦昕趴在沈临身上竭力地汲取着什么,双手甚至紧紧地抓住后者的两侧衣袖,他平铺直叙道:“你身上沾了其他omega的信息素。”
是吃醋了吗?
沈临惶恐地想。
可还未能将道歉解释的话给说出口,沈临听到妻子直白、抑制不住地喟叹:“更像他了……”
有股冷水从头顶无形浇下来,沈临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他扣着妻子腰肢的手似乎变得更紧了,趁人思考时偷偷亲了下对方的脸颊,明知故问:“昕昕,我像谁啊?”
婚后两天,何钦昕就被医院诊断出来神经功能出现了疾病。具体病因无从知晓,但他同时也被检验出,有极度排斥自己合法丈夫的心理。
起初,报告后面的这条沈临有点接受无能,从天堂到地狱的对待一度让他以为那是在做梦。后来,他确定了这不是梦,妻子的确是因为生病而变得讨厌自己。
“我要陪昕昕康复,康复后他就又会喜欢我了。”
直到何钦昕生病后的三个月,沈临都还这么痛苦却乐观地规划着。
沈临清楚地记得,那时的他们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后的夜晚交谈,甚至远没有当下的平和与亲密。
他听到发病的妻子在不断叫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对那个男人疯狂地表白。就蹲坐在床上,抱着头,抬眼看着他的脸。
“自允哥,我爱你——”
“你口中的自允哥,是谁?”沈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四肢僵硬,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捧起omega泪流不止的脸,一遍遍地问他,“昕昕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自,自允哥,我好喜欢你,我从,高一就开始暗恋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何钦昕对着眼前的alpha,期期艾艾地表露真心,“我已经做了最大努力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像你?明明姜医生答应过我的,他们答应过我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像谁?”等omega消停点,沈临不动声色地擦掉对方眼角的泪,持之以恒地问,“昕昕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何钦昕的神志不清,说:“对,我喜欢你。我喜欢,李自允。自允哥,你的信息素味道真的好,好好闻。”
“李自允?”沈临冷声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