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小脾气（第1页）

夏将阑重新抬头，眩晕使他连站都站不稳，沈欢悰赶忙拉住他的小臂，颠了下他的腰。

夏将阑挣扎了两下，发现无济于事，有些苦闷地抓沈欢悰的背，沈欢悰见状，低声下气地哄，“不要动，你站不稳的，我不干什么，乖乖……”

夏将阑手顿了顿，不太自然地偏过头。

沈欢悰凑在他耳边，“病秧子，别逞强。”

夏将阑皱眉，脑袋晕乎乎的，一片空白，耳朵里一直在响，震得夏将阑直犯恶心，仿佛有记忆撬开了一个口，陆陆续续的传进来。

“没事吧。”沈欢悰还没开口，传来了另外的声音，床上盘腿坐的余佩之转过头，小声地问。

夏将阑勉强望向余佩之，她的长发散开披在耳后，眼前有一撮遮了半张脸，挡不住苍白的面色，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将阑，过后，红了半圈。

“你还认得我吗？”余佩之偏头问。

夏将阑沉默地往后退几步，环绕四周，三张病床并排挨在一块，窗帘是蓝色的纱窗，窗台上有几盘绿植，枯萎的叶片里包裹着未开的郁金香。

沈欢悰递给余佩之一张纸，“擦擦。”

余佩之抬眸，缓慢地接过，几秒后，刚刚抹干净的眼圈，不争气地又红了一遍，“抱歉。”她小声道歉，“我现在是郁期，情绪容易低落。”

夏将阑猛然惊醒，姑妈经常告诉他，他是遗传的精神病，所以有极大的概率会患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一种变幻莫测的病，有躁期和郁期，患者在躁期会亢奋，有使不完的精力，郁期相反，多种负面情绪扑面而来，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会控制不住掉眼泪，没什么大事。”余佩之的眼角全是泪渍，她颤抖地抬手，半捂住脸。

“我记不起你了。”夏将阑放缓语气。

余佩之勉强挤出一个笑，“没关系，我一直记得你。”她抬眼，目光纯真地扫视沈欢悰。

风凉了，吹散麻雀的叫声，一片安静和祥和。

沈欢悰警惕心强，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余佩之仿佛在等一个时机。

好在，她等到了。

她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嗓子沙哑，笑得格外开心，眼里渗出泪，手悬在半空，纤细的指尖在发抖，“太阳出来啰喂，喜洋洋啰啷啰，挑起扁担啷啷扯匡扯，上山岗啰哎……”她哼起了调。

是药剂还是熟悉的旋律，不重要了。

医院里恶心的药味令他发晕，数也数不清的尽头，夏将阑注视地板，陷入尘封已久的回忆。

夏将阑服了许多药，剂量却不如这一首歪歌，甚至还跑了调，忘掉了事情，内心依然记得。

夏将阑渐渐想起。

小小阑跌进陌生小男孩的怀里，小男孩瞪大了眼睛，断断续续地说：“血……全是血……”

小小阑不大在意，“没关系，别叫人。”

“我教你……包扎伤口。”小男孩道。

小小阑没应，他没有力气挣扎和说话了。

正在此时，一位披着斗篷的小女孩从门后探出脑袋，蹬腿坐在最后一个病床上，小声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了，你可以不帮我出气的。”

小小阑笑笑，“余佩之，现在晚了。”

余佩之腮帮子鼓气，“吴凇有病，抢我东西。”

小男孩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好了。”

小小阑注视歪扭的纱布，“只是小伤，谢谢。”

小男孩不太熟练地红了脸，“不客气。”

“名字？有吗？”小小阑扯了一卷纱布。

“和和。”

“那我以后叫你阿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