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悰胆怯地关上了夏将阑家的门,他暂时不想让夏将阑知道他住在隔壁。
苦雨一阵宣泄,水珠从玻璃上滑落。
沈欢悰收拾了报道的课本,他坐在凳子上,盘腿转了一圈,解开绷带,重新扎紧。
沈欢悰擦完药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他盘腿坐在地上,歪了歪脑袋,麻木地笑而不语。
前些天,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小时候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这导致他对酒精十分敏感,胃部的灼烧感令他忍不住作呕。
他在里面发生的事情如同烙印,提起来总是隐隐作痛,依稀记得是一个秋,一个病态的女孩和一个冷漠的男孩走进了他的病房。
具体发生了什么,沈欢悰忘得一干二净,模糊的记忆里,唯独泪水和黑痣是清晰的。
沈欢悰疲惫地爬上七楼,巧合的是,他栽进了夏将阑的怀抱里,抬眼,窥见右眼角的泪痣。
那个男孩和梦中人一模一样,同样是栽进怀里,眼角同样有泪痣。
沈欢悰心生怀疑,他放手一赌,下注夏将阑哪怕不是梦中人,也一定是个极度温柔的人。
所以他才敢那么肆意妄为。
沈欢悰起身,透过猫眼观察隔层的地板,是平铺的灰色大理石,角落生了黏腻的蛛丝。
凌晨一点半,沈欢悰坐回了沙发,双腿不受束缚地跨在木桌上,横竖交织,仰头调整呼吸。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姿势别扭地移到背后,深呼一口气,蝴蝶骨那里有一道宽大的疤,他从来不让人碰,是刀锋一点点磨出来。
沈欢悰太害怕被人看见丑陋的痕迹,像扭曲的蛆,试图爬满他展翅的地方,从头到脚。
他是一个人,会举刀,但是只对向自己。
沈欢悰手捂脸,滚烫的血肉在手心里滚动,修长的手指摁了摁药剂未干的伤疤,看见鲜血流淌在手指缝里。
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背脊。
他骗过自己了。
所有的伤是他亲手造成的,没有后者。
“嘶。”沈欢悰缓过来了,挺疼。
手机铃声响了,沈欢悰盯准屏幕。
几秒后,他咧开嘴轻笑,吊儿郎当地拿起手机,主屏幕显示备注“后妈”的电话记录不下十次,他微微瞟了一眼。
不到两秒钟,对面就接通了,沈欢悰可以想象到此时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跪在地上痛苦地捧着手机的样子,为了掩饰内心的一个疯子。
“喂。”话筒里响起了沉闷的女声。
沈欢悰讥笑了一声,但在电话里声响很大。
对面明显愣了愣,随后带着凶狠的语气在电话里说:“你别以为你上高中我就管不了你了,我警告你给我老实一点。”
沈欢悰微笑着面对屏幕,“你觉得你能控制我多久?”
“卖身,就为了找人收拾我?不值得。”
“彼此两消,跟你的虚影过一辈子吧。”
对面轻笑了两声,“我带给你的,是一辈子的阴影,你想甩掉?很容易吗?昨天那么沉重的伤疤,不是你该的。”
“你是个精神病,不治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