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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对啊，就这样喊。”谭显拿着脱页的本子，在音乐教室里走来走去，偌大的教室被分成两半，谭显忙的满头大汗，顾完一边又抓紧跑去另一边，“待会儿你就把枪横着挡，知道了没？”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沈牧坐在桌子上，一条腿踩在凳子上一条腿悬空垂着，桌子旁边靠着徐言，身后堆着一堆道具。

“讲了不要搞个这么麻烦的，拿个旗子弄个大合唱就好了。”王娟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我觉得这个挺好的，题材什么的也不错，排两三天应该也可以了，不会耽误太久的。”谭显一边擦汗一边无语地回道。

“那我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王娟说完离开了教室，谭显一脸无语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挥挥手示意沈牧他们过来排练。

“沈牧，你和谢南倾搭一下第三幕，我跟你说啊，你要演的凶一点狠一点，懂？”谭显一边拉人一边说。

沈牧看着谭显那期待的眼神，无奈点了下头，说：“放心吧谭导，不就是要凶人吗。”

“拿道具，赶紧开始，马上下晚自习了。”谭显随手提来一把道具枪丢到沈牧手里，自己招呼其他人退到一旁。沈牧站在教室中间，对面是戴着眼镜的谢南倾，他们离的很近，沈牧甚至可以看清他眼角的小痣。

谢南倾朝他微微点了下头，抬手推了下眼镜，沈牧眼神无处安放，只得一直盯着旁边站着的谭显：“谭导喊个开始啊。”

“行，开始！”谭显将手里的本子卷起，在手心重重打了下，旁边的人停了手上的动作，十几双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中心的两个人。

“同学们，协约国的列强们占我领土，欺我华夏，我们作为战胜国，竟将山东半岛拱手交给日本，北洋政府软弱无能，趋炎附势。。。。。。”谢南倾高举拳头，话语掷地有声，沈牧直直盯着对面的人，握紧了手中的道具枪。

“国家大事，自有政府商讨，你们若执意硬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沈牧端起手里的道具枪，将枪口狠狠抵在谢南倾胸膛，“退后！不然开枪了！”

“你们这帮口称爱国，实则卖国的伪君子，列强的枪炮打到家门前，你们的枪口下都是英雄的忠魂，你们甘愿沦为北洋政府的走狗，那就来吧！开枪吧！”

谢南倾的声音仿佛要把自己鼓膜震破。沈牧没有动，脑中快速回忆着刚才看的剧本。他觉得谢南倾很适合当演员，说实话，他确实接不住对方的戏。

“你杀了我，还会有无数像我一样的人，还有无数为中华崛起奋斗的人！”

“往后退！”沈牧把枪横在谢南倾胸前，一步一步向前，谢南倾一步步往后走，二人眼神在空气中交锋，谢南倾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沈牧的眼神中满是装出来的狠厉。

谢南倾停了脚步，按着剧本一步步重新逼回去，沈牧端枪对着他，却被他一点点逼到原地，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一场无声的对峙将众人的视线拉到二人身上，十几秒后，谢南倾将他的一大段词说完，结束了最后一幕。

。。。。。。

“卧槽，演得好啊。”谭显整个人像是做梦刚醒一般，他看谢南倾像是在看一件宝贝。

“这样可以吗？”谢南倾的声音将对面人的思绪拉回。

“当然，老谭都夸你了。”沈牧看了一眼手中的道具枪，随手搁在一边，又看了下谢南倾的腿，“腿没事吧，我刚刚有没有碰到你？”

“没事，小伤而已，快好了。”谢南倾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桌子上。他本来是不戴眼镜的，结果徐言非说谢南倾戴眼镜好看，就不知道去哪搞了个无度数的眼镜过来，沈牧走过去拿起，把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走到教室后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挺好看的。”谢南倾靠着墙，教室又被隔成两个部分，谭显旁边聚了一群人，只有他们两个躲懒的跑到后面，教室最后一排的灯没开，沈牧站在镜子前，趁着后边的光，谢南倾整个人躲在黑暗里，抬手将窗户开了一丝。

“你戴比我戴好看。”沈牧看够了，顺势转身站在谢南倾旁边，取下眼镜放到谢南倾手中，“谢南倾，你适合舞台。”

“怎么说？”谢南倾随手把眼镜搁在窗台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牧。

“就是感觉，如果你去当演员的话，一定能火。但是你成绩那么好，应该不会选择这个。”沈牧看了眼另一边吵闹的几人，抬手绕过谢南倾将窗户又推开了些，将凉爽的晚风放进教室。

“为什么？”谢南倾伸手擦了下眼镜片，抬头看着沈牧时眼角的小痣随着视线上移跳动，随后隐在黑暗中，像是从来没有过。沈牧以为自己中了幻觉，他将视线锁在谢南倾身上，好几秒才移开。

“你适合演戏。”而且你看着很干净，真诚。

后面那句话沈牧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谢南倾对这个意料之中回答没有什么反应，他看了眼窗外，下晚自习的学生成群结队地走回宿舍，他随口问：“几点了？”

沈牧看了一眼表，说：“下课十分钟了，老谭他们应该快忙清楚了，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我到时候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那。。。。。。谢谢了。”谢南倾轻轻点了下头，拿过自己的东西出了门。沈牧无聊地站在窗边，看着谢南倾一点一点消失在人群中，看着校园渐渐静下来。

“沈牧，走了。”谭显站在门口，拿本子敲着门框，灯啪的一下黑了，沈牧顺手把窗关上，收手时却将眼镜哗的一下碰掉。

“你们先走，晚点我把锁扣上就行，东西掉了，我找一下。”沈牧蹲下身子，凭感觉在黑暗中摸索，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凉凉的金属架，他顺手踹到口袋里往外走。整栋楼都断电了，万幸的是他宿舍就在隔壁，而且一楼没有门禁，到时候敲个门就行了。

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沈牧知道此时已经响过两遍铃了，他曾无数次想过旷一节晚自习在校园里面散步，可高风险让他就此作罢。要不是要应付查寝他还真的打算再晚点回去。他走到了长廊旁，那里隐隐约约传来声音，他觉得熟悉就在原地停了一会儿，长廊顶上的灯可以亮一夜，他慢慢走过去，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判断。

谢南倾。

还真是。

沈牧看着那人融进光里的背影，默默地坐在身旁的位置上，将目光投到谢南倾身上。谢南倾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几次想挂掉电话，还是忍住了。给他打电话的是远在外地打工的爸妈，他们一面劝着谢南倾退学打工，一面又说着他们这些年带着弟弟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