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哥?”沈晨想不到次重班也能有这样的人,顿时生出了兴趣。
“谢南倾。”沈牧轻轻吐出那三个字,对面的沈晨似乎没听清往这边凑近了些,又听到他哥说:“一个很神秘的人。”
沈牧没有再说下去,看着对面人充满好奇的样子突然间笑了下。
“哥你继续说啊,怎么神秘了?”
“我也不知道。”沈牧低头笑了声,从盘子里拿了串豆腐干塞到弟弟手中,“快吃吧。”
出发时间定在周一早上,周日返校那天晚上就有人开始收着书。毕竟一回来就是市联考,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书都背去那个地方。
阳中是县中,他们去的地方在市区附近,一个班安排了两辆车。当晚班主任便将表安排好贴了出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集合时间一节晚自习便过了。
坐车安排是根据姓氏首字母来的,沈牧和谭显他们都在第二辆车,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被宿管的哨声叫醒,迷迷糊糊地拉上行李箱赶到集合地。正对着大门的中心大道被一辆辆驶入的大巴占满,还有几辆车学校门口,将原本狭窄的路堵的水泄不通。学生像乱窜的沙丁鱼一般一辆辆地看过去寻找着自己班的车。
“老谭老谭,这边这个是不是?”司机站在一旁的树下抽烟,徐言看清车上贴的号码后急忙拖住箱子往前跑。
“急什么啊,慢点。”谭显拖着箱子艰难地跟着跟着人群移动,他将箱子放好上车坐到徐言旁边,“总不能叫你站一路,沈牧在下面放行李。”
“你懂什么,万一跑慢了跟郑星星那伙人坐一起不得难受一路。”徐言朝上来的沈牧招招手,指了指他们前排的位置。沈牧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刚好是第一排的位置。
十分钟过去了,车上的座位逐渐被占满,跟车的老师是王娟,她一边看手中的的名单一边催着底下放行李的学生快点。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打上勾,沈牧转头望了一眼后排坐着的人,他却没有在任何一个座位上看见谢南倾的身影。狭窄的过道被行李箱占满,王娟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谁,她一边招手一边朝那边走了几步。
谢南倾拖着箱子在人群中穿梭,昨晚听错了集合时间的他此时格外焦急地找着车,万幸前面还堵着几辆车,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他的额头上冒出细汗,拉着箱子走到了车前。下层已经放满他只能将箱子搬上车。
王娟勾上最后一个名字也跟着上车,谢南倾在过道上停了几秒,目光扫到沈牧旁边的空位。靠窗坐着的那人闭着眼像是睡了,他犹豫着坐下,行李箱刚好放在他身旁。
“谢南倾,好巧。”沈牧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向上一扫,随即勾出一丝笑,“我还以为你上了另外一辆车。”
“好巧。”谢南倾无法描述沈牧刚刚的那丝笑,那人一脸的倦意像是瞬间消失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意外。他也礼貌地冲对方笑了下,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看了起来。
王娟上车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跟谢南倾的位置隔着一个过道。旁边是的沈牧交叉着胳膊又睡了过去,大巴缓缓启动,跟着前车汇入车流。大巴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行驶着,王娟将腿伸到过道防止行李箱滚动,沈牧睡了十几分钟就醒了,他伸手挑开窗帘,偏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出发的时间太早,大巴开的又太慢,谢南倾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本子被他抱在胸前。
沈牧的右肩忽然一沉,昏昏欲睡的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的头机械地转回,谢南倾的脑袋搁在他肩膀的边缘,像是会突然间掉下去。他绷直身子坐直,慢慢地像是感觉不到肩膀上的重量,如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一般轻盈。
谢南倾睡得很熟,肩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增加着。慢慢地,他的脸颊缓缓贴上沈牧的肩窝,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裸露的皮肤,沈牧的脸颊瞬间热起来,胸腔的位置麻麻的像是过电一般,那人靠着他睡得很熟,沈牧右手像是被抽去力气一般垂直身侧。
沈牧偏头假装没事地看风景,路边的树被远远抛在后面,大巴车绕了几个弯最终停进了一个宽阔的广场。旁边的人还没醒,沈牧轻轻抬了下肩膀,看着那人缓缓睁开眼。
“嗯?”刚睡醒的人声音里满是倦意,谢南倾顿了下,意识到自己靠在沈牧身上后应激一般猛地坐直了身子。他靠着座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却没想到自己靠着旁边人的肩膀睡了一路。
“到了。”谢南倾突然坐直的动作吓了他一跳,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不好意思,靠着你睡了一路。”
沈牧的右胳膊酸麻酸麻的,他抬手甩甩,对旁边人说:“没事,你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
王娟和过来的领导说了几句话又上来叫大家拿行李下车,所有人拖着行李箱到中间的广场聚集,广场上方搭着一个巨大的棚,旁边有几个人指挥着学生排队。
“谢南倾。”沈牧拖着箱子朝他走来,“一起过去吗?”
谢南倾习惯跟着别人走,这样就不用自己费心去找集合地点。他拖着箱子等在一旁等着,他们刚下车就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将他的额发打湿,他没有撑伞,反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嗯。”谢南倾朝他点点头,等着沈牧走过来。那人边走边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举到谢南倾头顶。
“下雨了。”
“雨不大。”
车上的行李被搬空,王娟领着四班所有人到了集合地点,又是熟悉的集体讲话和规则强调,站在后面的徐言兴致冲冲地跟周围人讲话,谭显塞着耳机听歌快要睡过去了。
“老谭,等会儿我跑去抢床,你帮我拖箱子。”徐言将箱子拉杆塞到谭显手中,又跑到后面跟别人讲话。
“知道了。”谭显迷迷糊糊地应下,干脆拿箱子挡住自己躲在后面玩手机。
“好,解散!”教官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广场上顿时骚动起来,已经有人一马当先向宿舍狂奔而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谢南倾将箱子翻遍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带伞。他站在雨棚边沿,无聊地伸手接着雨水。雨水打湿他的手腕,清清凉凉的,他低头看着砸进水潭的雨线。
手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下,他必须等雨小点再走。
不再有雨落到他手上,要不是听到雨滴敲着伞面的声音他还以为那雨不愿再为难他。他将目光向上移,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中。
沈牧举着伞向谢南倾走了一步,将伞完完全全罩在他头顶,说:“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