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贺廷轩点头。
玩偶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劣质布娃娃,很普通,普通到要不是贺廷轩提醒是他扔沙包砸中的,沈奕文压根不会把这个娃娃和那天的记忆联系到一起。
沈奕文有很多记忆如果不依靠一些老旧的物件或者口头提醒,他几乎不会记得。
房间算大的,只是床占了太多的空间导致有些拥挤,床的左侧靠着墙,右边就是一个大衣柜,留下能过道的地方并不多。
“哥,你让一下我给你找一下睡衣。”贺廷轩说。
沈奕文:“哦好的。”
房间对着门的墙角有张书桌,堆了很多画笔和几张草稿,沈奕文记得贺廷轩小时候就很爱画小人画,学美术专业也在意料之中。
“穿这件吧。”贺廷轩往床上放了件灰色睡衣。
“好谢谢,方便看看你的画吗?”沈奕文走向书桌。
人只是刚往那边靠近,连手都还没碰到桌沿,贺廷轩就突然从自己身后冲抢走了书桌上的画册,藏在身后。
“不太方便。。。对不起。”
沈奕文尴尬的笑了笑,他拿起床上的睡衣,“多大点事儿,不用说对不起。”
或许是贺廷轩刚刚抢画册的动静太大,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琦琦给你找好睡衣了吧,你先去洗澡哈,今晚就和琦琦睡,他房间的床大,我给你多拿床被子。”
“好……”
离开贺廷轩房间附近姑妈才小声对沈奕文说:“你刚刚碰他画了吧?他的画谁都碰不得,碰了就要发脾气发疯,千万别动他的画,琦琦现在这里有点问题了。”
姑妈说这话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沈奕文完全没觉得贺廷轩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问:“是他额头上的伤吗?”
姑妈摇头转身离开,一到贺廷轩的事她就惜字如金,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如果不是那个伤导致的,那会是什么,头上看样子也没有其他创面了。
洗完澡沈奕文走进房间,床明明很大可贺廷轩依然抵靠在墙边,整个人像裹在睡袋里一样,双眼紧闭,但似乎还没睡着。
脑子有问题了吗?
沈奕文走向卧室灯按钮的位置准备关灯。
“别关灯。”
贺廷轩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他坐起身:“旁边有个夜光灯,把那盏夜光灯打开了再关。”
明明没问题,沈奕文放下刚落在开关按钮上的手,“怕黑吗?”
“有点儿。”
他开始怕黑了,贺廷轩小时候从来都不怕黑。
强烈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如猛兽般侵略着沈奕文的思绪。
沈奕文即使再讨厌住在姑妈家那六年,也偶尔还是会回忆和这个外甥美好的相处时光。离开姑妈家那一年是父亲因为开车肇事逃逸入狱,母亲得知后才将他从姑妈家接走。
除了头两年他还会惦记着贺廷轩什么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时间一久身边发生的事情越多渐渐也就忘了。
父亲服刑期的第二年突发心梗去世,姑妈们也没出过面,没有父亲这个媒介,他也自认为不欠姑妈一家什么。毕竟每个月他父亲都会给姑妈一笔寄养费用,之后便没打算再和这一家人重新联系过。
母亲的生活也很拮据,那段时间他需要半工半读,还要一边抽空照顾妹妹。沈奕文知道今晚对他的一些关心举动有些过了头,但除此之外他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毕业后他应该抽空来看一看他的,沈奕文一直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相反他并不习惯房间里还有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