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不知道是看见手机里的什么消息,抽烟时眉头总是微微皱起。
忽然他放下手机抬起头正好望向了自己,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扔掉烟向自己走了过来。
“哥。。。。”
贺廷轩捏着虎口小心靠近,一张宽厚的手心就抚上了他的额头,贴服了很久。
风好像刮得更猛了些。
“你是不是有点发烧啊?”沈奕文摸了一下赶紧让他上车。
“没有吧。”
贺廷轩也不知道,他已经咳嗽好几天了,一直没感觉自己发烧过,但是今天脸确实有些发烫。
上车后沈奕文说要带他去大医院挂号检查,吓得贺廷轩连连摇头说附近有家小诊所,随便看看就行,本来也就快好了没必要再大费周章。
沈奕文抿着嘴看了贺廷轩许久,“好吧,那你指路。”
诊所不大,一个靠近学校后街巷子口的小门面,挂着个老招牌,和周围一些餐饮门面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还是贺廷轩在外兼职时经常路过的一家诊所,想着不太正规应该不会检查的太仔细。
医生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中老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黑色粗框眼镜,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对着瓶口吹了口气,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大蒜味。
医生抿了口茶看见门口进来的两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手里的杯子扶了下老花镜立刻朝他们招手,“两位谁看病?”
“我。。。”贺廷轩微微抬手走过去。
医生点点头叫他在对面坐下,然后望着身后的沈奕文,“那爸爸在旁边坐会儿。”
沈奕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和沈曼文单独出去吃饭都没被人认成过父女关系,和贺廷轩竟然能被认成父子关系。
他忍不住解释,“是舅舅。”
“哎哟,真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老医生抬手扶了下镜框又仔细看了几眼沈奕文,又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的贺廷轩,“外甥像舅,都一表人才的。来把手给我,哪不舒服?”
贺廷轩愣了愣他没想到这种小诊所还要把脉,只能先递出右手,“就鼻塞,有点咳嗽。。。”
沈奕文补充道:“还有点发烧。”
老医生点点头,“换一只手我看看。”
贺廷轩迟迟没有收回自己的右手,左手手腕表带下的突兀感忽然越发的强烈,脉搏隔着厚重的疤痕不断击打着禁锢着它的塑胶表带。
“可以。。。”他想开口拒绝。
“不用看了医生,就给他开点感冒药吧,我待会儿还有事。”沈奕文说得漫不经心,但其实早注意到贺廷轩的为难,至于为什么他不清楚。
贺廷轩怔住,缓缓转头看了沈奕文一眼又迅速正过脸。他哥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迫,是因为自己太慢了吗?让他哥等得不耐烦了,还是自己太矫情了?
医生也不强求,立刻起身去拿药,“哦哦,小感冒而已,那我给他开点消炎退烧的药,有对什么药物过敏吗?”
贺廷轩:“没有。”
离开诊室的路上贺廷轩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奕文身后,他哥走路很快,时不时发好几个语音沟通工作。一直走到汽车旁,沈奕文的电话都没有挂断过,看来是真的有工作要忙。
贺廷轩站在车外看着沈奕文自顾自地上了驾驶位,小声道:“哥要是忙我可以自己走回学校,谢谢哥今天带我出来看医生。”
沈奕文正和公司的合伙人沟通新项目进程,话音外突然听到贺廷轩说这么一句,眉头秒皱,身子刚进驾驶位半截又抽了出来。
“没问题没问题,”沈奕文说完这句,看见贺廷轩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走,立刻小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带向副驾驶把贺廷轩塞了进去,“其他的我来办,我跟客户沟通,好,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晚些我会去一趟公司。”
沈奕文站在副驾驶的车门边挂断电话,看向车内的贺廷轩,“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