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文除了工作应酬以及和熟人朋友聚会大部分时间也不怎么爱说话,出门在外也极少和陌生人打交道,更别提和这种半生不熟的亲戚。再说了小时候基本上都是贺廷轩主动找他说话,很少有他主动的时候。
话真的变少了许多,吃饭也斯斯文文的,一点小时候的影子都没有,沈奕文边吃边感叹贺廷轩的变化真大。
室外电闪雷鸣,雨下得比之前更大了些,明明才下午四点左右天就黑了下来。员工提前打开了室外招牌灯。
沈奕文想起年前在姑妈家过夜的那晚,贺廷轩说过自己怕黑。
“住宿舍方便吗?”沈奕文指了指他们头顶天花板的灯。
贺廷轩看了手势秒懂回复:“还好,有和舍友沟通过,晚上我可以在床头点夜光灯。”
“得控制亮度吧,像你家那么亮的小玩意儿舍友能同意吗?”
贺廷轩摇头,那么亮灯半夜点在宿舍别说陈铮这个本就对他意见很大的人会发牢骚,估计其他室友也没办法容忍了。
他现在在宿舍用的夜光灯其实算不上是盏夜光灯,就是一个二手台灯,充好电放在床头照着。三档的光线都仅仅只能照亮他胸口往上的部分,不过只要闭上眼有光线在感官周围他稍微能安心一点。
虽然偶尔会在半夜没电,导致他做噩梦也总比完全没有好。
沈奕文放下碗筷,他其实不饿。按照平常他的晚饭点应该是在八点之后一点之前,他的饮食作息一向很乱。
“为什么会怕黑?我记得你小时候完全不怕吧。”
沈奕文那晚就想问了,碍于那天是两人时隔十二年第一次见面,自己实在没什么资格去问。况且那天他已经问得够多了,索性就闭了嘴。
怎么说今天自己还是有尽到一点表舅的责任吧,这时候关心应该就不会显得太突兀。
贺廷轩手里的动作没停,一直埋头吃,他不是没听见,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当我没问。”
沈奕文看得出他在回避这个问题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送贺廷轩回学校离这儿的路程不过七八百米,四五分钟就能到。一路上两人依旧不说话,不得已沈奕文才打开了车内音乐,随即播放起了一生所爱。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
这下感觉更怪了。
沈奕文明白,他和贺廷轩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氛围是因为他们儿时的关系真的太要好了,好到跟亲兄弟没两样。